Chapter4： 生日

14

以前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朋友，爱人，家人的存在。

对我来讲，这一切都是空白。

一个人独来独往，孤僻，古怪，沉默寡言，经常受到霸凌是我的代名词。

无所谓，都无所谓。

不是打骂的那种霸凌，是另一种。

怎么说？针对，孤立，言语侮辱，干点不重不轻但令人十分恼火的恶作剧之类的，没事，反正我会在背后悄咪咪的让他们也受到一点小代价。

每次看着他们无能狂怒的样子我就想笑。

一次不够再来侮辱我那就两次，三次，四次…直到他没精力了或者发现了什么端倪。

“是不是你干的？！我最近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你干的？！”…

那个人精神已经有点崩溃了，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声音还特别大。

烦死人了。

“不是我啊。”

于是我对他微微笑着，用轻柔而和缓的语气说，他却好像见了鬼似的，大叫一声跑开了，比我还奇怪。

后来，那个人好像退学了，骚扰我的人也少了很多，真是十分见效。

说实话，我有点唾弃表面装成个唯唯诺诺被霸凌的普通学生，背面是个精神有点不正常有点疯的自己了，不过没办法，我不这样就活不下去，没有指引，没有目标，没有意义，我还能干什么呢？

好吧，精神病的发言可以忽略。

不过，我哥回来了。

15

我是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离奇的事。

死了十几年，从镜子里爬出来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精神病不代表一切都可以掌控，就像我怕水一样，所以我哥刚回来的时候，我每天都有点如履薄冰，他应该不是突然复活的，那么他就一直待在镜子里，岂不是天天都能看到我？

他到底看了我多久？

我不敢想，一阵毛骨悚然和鸡皮疙瘩。

其实一个人的生活长了，也有点无聊，但我又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于是有时就会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两句，笼寒不会都听到了吧？

打住，别想了，越想越恐怖。

他的眼神看我时总是很复杂，充满占有欲，我像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有时看到我被撕碎，涂鸦乱画的作业本时又会十分哀伤，他开始会说。

“老师不管吗？”

“管什么？”

……

后来不问了，我好像发现他会暗地里替我出头，还有点不确定，但是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在意我，笼寒在意我。

许阳那一次，我确定了，他心疼我，为出头，他应该不知道，他每一次看向我，除了和我一样的病态，还有一丝被他藏得很好的爱意。

我可以理解为爱吧？

人的手在冻久了之后，再突然放到热水里，最开始感受到的不是暖意，而是刻骨的疼。

哥，我有点疼。

16

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倾盆大雨一直在下，今天周末，我窝在家里，笼寒不知道去哪儿了，一整天都没有看见他。

门开了，真奇怪，我哥以往都不怎么走正门的，给了他一把钥匙却从来没用过。我转头盯着他，鬼竟然也会被水淋湿？

我起身拿毛巾给他擦水，一边絮絮叨叨“你最好去洗一下澡”…

他罕见没有回答我，黑发被雨水打湿，隐藏在头发后的眼睛此时一览无余，那双眼晴不管看多少遍都极为美丽，带了点孤傲和锋芒，简直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宝物。

我如实想着，等到我哥把蛋糕放在我眼前时都没缓过来。

……？

“你买蛋糕做什么？”

我木愣了，“你想吃吗？”

我本意是他喜欢吃蛋糕以后就多买点，笼寒盯着我的目光却更紧了。

“没有，给你买的。”

给我买？？

这回我是实实在在的懵了，我不怎么吃蛋糕也从来没说过，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他怎么突然就买蛋糕了？

话说他哪来的钱？我的钱都在手机里，而手机今天一天都在我手上啊。

“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的声音有点沉闷，好像在指责我连自己生日都能忘记，我从头到尾就没清楚过，此刻他一说才稍稍反应了些。

“…我生日吗？”

好像的确，我不敢相信般又打开手机看了两眼，已经好多年没过生日了，主要是觉得意义不大，也没那个钱和精力过，但笼寒还替我记着。

“哥，对不起，我忘记了。”

“你道什么歉？”

他撸了一把我的头，终于把那个放在桌子上的黑森林蛋糕打开了，那个蛋糕很小，但是我哥没让它淋到一点水，蛋糕还是完完整整的，旁边还有一支蜡烛。

“我没死之前在床底下曾经偷偷的藏过钱，本想攒钱来年给你买个大生日蛋糕。”

“不过现在用上了。”

我一想到我哥他把钱凭空放在台子上，外人看来就是一个黑森林蛋糕自己飞起来走的场面就有点想笑，不过笑着又有点鼻子发酸。

“哥，你当年是怎么死的？”

……

这一次他沉默了好久，天色黑了，他的成色我看不清，没关系，大概是他不想提，也对，谁会想听伤心事呢？

他本应该有那么好的未来，我插上蜡烛，点上火。年纪轻轻就死了，换谁都会觉得很可惜，不甘。

“溺水。”

我眨了一下眼，微弱的火光同时照亮了我俩的脸，但并不清楚，他整个人被照的柔和了许多，可能是我的错觉，他好像一直在看着我。

“事已至此了，我并不后悔，快许愿吧。”

后悔什么？

之后的话我没有问了，而是闭上眼睛，乖乖的许愿。

许什么愿呢？

我不贪心，许一个我哥能再给我一个额头吻的愿。

真灵验，刚许完我就察觉笼寒轻轻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像是一片羽毛划过，轻柔又庄重。

许愿成功了，那这个就不算愿了。

我是一个贪心的人，所以我要再许一个。

我哥永远都要爱我。

“小晌，吃蛋糕吧。”

他的话都历历在目，我还记得那天，我俩分食了那个黑森林蛋糕，阴沉的雨天，蛋糕的甜味，还有一个非常爱我的哥哥。

这就是幸福吗，笼温行，你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一课，但现在有人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