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语莫名:“为什么要下去?”
贺盛年抓了抓脑袋,指了指身后跟过来的言念:“您和他站这一圈儿,我在你们后面。”
这中央圆盘状的台子,是一圈一圈围上来的,此时闻人语就和言声站在一起,在最中心、也最高的那个台子上。
他们周围其他的人陆陆续续都往下下了一层两层的台阶,只剩他们还在中间了。
一开始闻人语蹙了蹙眉头,还以为是什么看能力的规矩,不过发现贺盛年站在第三层上,比许多年长的站得都高,便又舒展了眉头。
看来是按辈分,那瞎站一个吧。
他刚要迈步下去跟言念站一起,脚才抬起来又被身后这人拉住胳膊拽了回去,一个不稳差点儿摔进人家的怀抱。
罪魁祸首笑呵呵道:“就站这吧。”
周围人没什么意见,闻人语才充满顿感力的反应过来这人辈分上是第一大的。
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谁敢反着来?
闻人语抱着胳膊立在那,摆出一个一看就特别不开心的表情。
这人又莫名其妙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
有人喊道:“把门看好啊,别放人进来了!”
“入谱咯。”
言声的右手手心朝上,窝着小指跟无名指,另外三指并起,轻轻一抬,一道光束从他指尖迸发出来,顺着他抬手的动作飞上天花板。
天花板没有吊灯,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厅堂是施了什么法亮起来的。
那道光束像逐渐结冰的雪花,缓慢从中心点蔓延开。
速度确实有些慢了,闻人语小声聊了些别的:“为什么在梦里,他们没认出你?”
言声专心致志盯着天花板,没看他,答:“因为我刻意隐藏了。”
......有什么好藏的?
闻人语又无语了,静静看着那天花板被冻住。
那片雪花覆盖整个天花板后,从中心垂下来一个尖尖,跟绳子一般,逐渐落到中心来。
言声依旧看着上面,微微向闻人语那边歪了下头,问:“你能帮我把耳坠戴上吗?”
闻人语心说这人是不是抽风,没长手吗。
言声仿佛听到他在想什么了,笑着补充:“我一只手不方便。另一只要控着力。”
原来这法术他还要控着?
闻人语狐疑地低头看了眼他右手,接着问:“你非要现在带?”
“是的,”言声收敛了些神色,“现在挺重要的。”
知情者:“......”
闻人语看他敛了神色,半信半疑地举起了耳坠。
“哪只耳朵?”他没好气地问。
“左边的。”
闻人语便捏着耳坠,另一手抓着他的耳垂。这姿势特别像扒在言声身上。
温热的呼吸扫在颈侧,闻人语莫名觉得指尖有点发烫。
他捏着耳坠的针,小心翼翼往他耳洞上穿,偏这人像是站不稳,肩膀忽然往他这边靠了靠,连带着脑袋也靠过来,两人距离瞬间缩得极近。
“你站好。”闻人语皱眉推了把他的胳膊。
“你当心,”言声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扎人。”
怎么不扎死你。
耳坠“咔嗒”一声扣好,闻人语刚要抽手,言声忽然偏过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
“你知道入谱是什么意思吗?”
闻人语往后仰了一下,压下两句国骂:“...就跟满月酒一样。”
很通俗易懂的解释,就是通知一下大家,又添人了,谁谁谁名下多个小徒弟,谁谁谁家徒弟单开,自己收徒了。
还有谁谁家生小孩儿了,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但尽管很少也没有排除掉,之后总会用上的。
那也只是后话了。
...
闻人语还没见过入谱是什么样子,他今天来,只是替贺盛年代表闻人家的。
至于贺盛年为什么不能代表,那也只是□事儿多而已,非觉得这孩子是个外姓,不合适。
从记事起,他一直以为入谱就是那种拿笔写在某某族谱上,直到刚才——
言声轻轻捏了一下那垂下来的冰锥尾端,这个冰锥,便从底到天花板,一点一点蔓延开裂痕,最后彻底碎裂。
可以说是掀瓦了。
一片片冰晶掉下来,砸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有意为之下也没有伤到人。
贺盛年看完整个下冰晶的过程,突然想到一个词,他想到了也就说了:“鲁伯特之泪?”
有人答他:“是有这个参考。”
天花板上头就该是二楼了,可眼下天花板碎了,上面却什么也没有。
“不,”言声伸手在闻人语眼前打了个响指,“你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