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语顿觉有些脸热,从他的耳垂上挪开了视线,静静盯着天花板...的位置。
上面漆黑一片,像个方形黑洞,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别人也同样:“上面什么也没有呀?”
“师父,您框我的吧,上头哪有灯笼?别说灯笼了星星都没有啊。”
师父笑而不语。
灯笼?星星?是中秋放长明灯吗?可是中秋早就过了,现下是腊月。
闻人语心说自己是不是又有眼睛的毛病了,正要低下头好好揉揉眼,余光看见言声又一抬手:
“唰——”
周遭的光亮,全部没了。
没有了光污染,天上那一颗颗小小的星星,终于是能看见了。
满天星光,好不浪漫。
下方一些的小辈均是发出些感慨声,以往在车水马龙的闹市之中,哪有功夫停下来找星星,非得被当成神经病了。
先前没有回徒弟话的师父现在才回:“这不就有了吗。”
“那也没灯笼啊?”
小徒弟话音刚落,天上就“呼”的一声,燃起了第一盏灯笼。
乍一看就是长明灯,但细看一下,上面有着雕花,镂空,是一种上个年代会用的花灯,就是哄小孩儿用得那种。
那盏灯挂得很高,很远,它也很亮。闻人语皱着眉头看了好半天,才估摸出来一个大概:
灯上的雕花是不知是龙还是蛟蛇,反正是这个种类,上面还有一个字。
“...言?”闻人语轻轻念叨一下。
“是的,”言声仗着环境漆黑,又靠他靠地近了些,“那是我的灯。”
虽然没回头,但闻人语就是能感觉到这人此刻就在他身后咫尺之处,并且肯定还低着脑袋看他。
怪不得是蛇呢。
有种被蟒蛇缠绕的窒息感。
闻人语往前一倾身想躲开些,这人更是一点儿都不装了,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腰腹,再前进不得。
他索性猛一仰头,后脑勺狠狠撞上言声的肩膀,如愿地听到人抽气了一声。
言声无奈地笑笑,低垂着头,嗅闻了下怀中人的发顶,轻声道:“你知道你的灯在哪里吗?”
闻人语心说肯定在你这个男鬼的手里,于是懒得答他。
没听到回答,他也不恼,只是拍拍他的腹部,手指着上方。
于是闻人语包括众人,就眼睁睁看着言声的灯底下亮起了百盏灯,其中有一个,正直接挂在言声那盏灯的下面。
那盏灯火光有些微弱,摇摇欲坠,被一根红绳牢牢系住了,也是唯一一个挂在那的。
上面雕刻着一只灵动的小鸟,那只鸟围绕着两个字盘旋。
“闻人。”
“......”
一片寂静,贺盛年悄声问身旁的人:“那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般是表达直系的徒弟,关门弟子,或者有血缘关系的小孩。”
贺盛年刚松口气,又听那人说:“但是,一般是用麻绳挂着。”
贺盛年一口气又提起来:“那红绳呢?”
那人摆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还能是什么意思,红绳啊。
那当然是爱人了。
贺盛年有些恍惚,呆呆的看着天上亮起一盏又一盏灯。
“那是你的灯。”言声多此一举地提醒了下闻人语。
“谢谢,我知道。”闻人语面无表情,“同姓的多,你怎么知道谁是谁的灯?”
言声:“看雕花,和挂在哪儿。比如你雕的是一只小鸟,那是你休养生息时的兽态,其次,就是你挂在我名下。”
你,挂在我名下。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但闻人语说不出来,他只好随便应两声,随后换了个话题:“还有兽态这么变□的东西?”
言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是的,现在很少有了,毕竟没有那么危险的红尘一梦了。”
换别人那可能真不好认,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的,但是封顶的只此言声一家,所以下面挂了个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说,北派主君,到底......呃,走了还是在呢?”
“我哪知道啊,看这样子要么就是和那位副主君一样,要么,就是真回来了呗。”
‘那位副主君’,现在只称呼闻人肆了,毕竟其他地方没有副这种位子。
和副主君一样,那就是说,在搞替身呢。
“什么狗血套路啊。”
“那就不能是故人之子这种吗?”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洋柿子小说卸载了。”
贺盛年听到了,暗暗道:“其实是:‘怪不得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根本没死’。”
他前面一级台阶的言念听见了他说的,默默捏了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