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校园被圣诞的气氛包裹着,路灯上挂满了彩灯,图书馆门口的圣诞树闪着暖黄的光。林溪抱着刚借的《数学分析》往自习室走,远远就看见周延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
“等你很久了。”他把苹果递给她,包装纸上的蝴蝶结歪歪扭扭,“第一次包这个,不太会。”
林溪接过苹果,指尖碰到他冻得发红的手:“怎么不进去等?”
“怕你找不到我。”他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里好像藏着光,“今晚有圣诞晚会,去不去?”
“可是作业……”
“作业明天再写。”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她的手套被他攥在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就当放松一下。”
圣诞晚会的现场很热闹,音乐声震耳欲聋。周延把她护在身前,穿过拥挤的人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我去买喝的。”他刚走两步,就被几个篮球队的队友拉走,起哄着让他表演节目。
林溪坐在角落里,看着周延被推到台上。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过话筒说:“给大家唱首歌吧,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吉他声响起时,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声音干净又温柔:“‘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
是首很老的歌,林溪却听得鼻子发酸。她想起自己的名字“溪”,想起周延总说“你的名字像条会唱歌的河”,想起他在银杏叶上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心事。
歌曲结束时,全场都在鼓掌。周延跑下台,额头上全是汗:“唱得不好听。”
“好听。”林溪的声音有点哽咽。
晚会快结束时,外面突然放起了烟花。周延拉着她跑到操场,烟花在头顶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林溪,”他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溪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看见周延的嘴唇动了动,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是他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喂,妈……什么?……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他的脸色很难看,“我爸出事了,在医院,我得马上回家。”
“严重吗?”林溪慌忙问。
“还不清楚。”他抓了抓头发,眼神里满是焦虑,“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他转身要跑,又回头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系在她脖子上,“别感冒了。”
围巾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味,林溪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刚才没说出口的话,像被烟花点燃又熄灭的光,只剩下满地的余烬。
周延走了整整一周。这一周里,林溪每天都给他发消息,问叔叔怎么样了,他却只回了句“没事,别担心”。平安夜那天,她买了个最大的苹果,用彩纸包好,放在他的自习桌上,旁边压着片新捡的银杏叶,上面写着“等你回来”。
元旦那天,周延终于回来了。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青黑更重了,头发乱糟糟的。“我爸没事了,就是累倒了。”他把苹果递给她,包装纸已经被他摸得有点皱,“谢谢。”
“你……”林溪想问他家里的事,却被他打断了。
“林溪,”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点冷,“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吧。”
林溪愣住了,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她看着周延转身离开的背影,脖子上的围巾突然变得很重,勒得她喘不过气。烟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可刚才那个认真看着她的少年,好像已经被夜色带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