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滚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如同某种远古的召唤。师妹抱紧孩子蹲下身,看着那些金色的小珠子排成一条蜿蜒的线,在潮湿的岩地上拖出一道湿润的痕迹,指向洞穴深处某个幽暗的岔路。皮纸上晕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却在火折子的映照下诡异地与金珠指引的方向完全吻合。
"这是......"师妹的指尖轻触皮纸,忽然发现血迹勾勒出的图案并非简单的地图,而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祭祀场景——十二个跪拜的人影环绕着一口青铜鼎,鼎中蒸腾的血雾里,隐约可见一个婴孩的轮廓,那婴孩的胸口,赫然闪烁着与怀中孩子一模一样的凤凰胎记。
孩子突然在她怀中剧烈颤抖起来,暗红色的胎记发出灼人的温度。师妹慌忙掀开他的衣襟,只见那凤凰形状的胎记正在渗出血珠,血珠落地后竟化作细小的金虫,与先前那些金珠一起,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朝着洞穴深处滚动。每一只金虫的背上,都带着与洞壁符文相同的纹路。
"别怕......"师妹咬破指尖,在孩子额头画下一道止血符。符咒完成的瞬间,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在岩地上砸出深浅不一的坑洼。
沿着金珠滚动的痕迹深入洞穴,空气变得愈发潮湿沉闷,带着某种腐朽的气息。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那些粗糙的刻痕组成诡异的图案——半人半蛇的生物缠绕着青铜巨树,树上结满人面果实,每一张人脸都呈现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拐过三道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十二尊石像呈环形跪拜,它们围着的正是皮纸上那口青铜鼎!鼎身刻满与孩子胎记相同的凤凰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鼎足则是三条纠缠的巨蛇,蛇眼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活物般闪烁着凶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鼎中盛满暗红色液体,表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金虫,那些虫子时而组成人脸,时而化作凤凰,在血面上不断变幻着形态。
"这是......祭祀坑?"师妹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激起一阵阴冷的回音。她怀中的孩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小手直直指向青铜鼎后方——那里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嵌着细小的金珠,那些金珠在镜面深处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血液。
当师妹的视线与铜镜接触的刹那,镜中突然映出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镜中的"她"怀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那孩子的胸口插着十二根乌木针,每一根针尾都连着细细的金线,而"她"正握着最后一根针,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缓缓刺向孩子的眉心!
"不!"师妹踉跄后退,却见铜镜的裂纹中渗出汩汩鲜血。那些血液如有生命般流向青铜鼎,在岩地上绘出复杂的符文。鼎中的液体开始沸腾,一个个气泡炸开,每个气泡里都浮现出模糊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
孩子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暗红的胎记迸发出刺目金光。金光所到之处,铜镜的裂纹开始弥合,镜中恐怖的画面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师妹浑身僵硬的场景——
镜中清晰地映出裴琰的身影!他浑身是血地跪在某个石室里,双手被铁链锁住,铁链上刻满了与孩子胎记相同的符文。而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心口嵌着玉玺碎片的萧景明!更可怕的是,萧景明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变形,竟长出了三头六臂!
"裴琰......"师妹扑向铜镜,双手却穿透了虚影。镜中的裴琰突然抬头,仿佛能看见她一般,嘴唇开合说着什么。师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镜面上,终于听清了那句让她血液凝固的话:
"小心师父......他早已不是......"
话音未落,铜镜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中,十二尊石像同时转头,它们空洞的眼窝里爬出密密麻麻的金虫,如潮水般向师妹涌来。那些虫子振翅的声音汇聚成诡异的吟唱,在溶洞中回荡。
师妹抱着孩子急退,后背却撞上一个冰冷的躯体。她绝望地回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裴琰的师父站在她身后,灰白的道袍上沾满新鲜的血迹。最可怕的是,他的胸口赫然也有一个凤凰胎记,只是那胎记已经变成紫黑色,正在诡异地蠕动着,仿佛皮下藏着什么活物!
"好孩子......"老者露出慈祥的微笑,枯瘦的手指却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肩膀,"把'钥匙'交给师父......"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起来,眼角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为师等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师妹惊恐地发现,老者的面容正在变化,逐渐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那张脸,赫然是铜镜中出现的萧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