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的火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师妹下意识将孩子往怀中紧了紧,指尖已经悄然摸向腰间的银针。洞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十年不见,连师父都不认得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却带着某种令人心颤的熟悉。他缓缓抬起右手,青筋暴起的手指间,一枚青玉扳指在火光下泛着幽光——那正是裴琰从不离身的信物,内侧还刻着"悬壶济世"四个小字。
师妹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泛起一阵腥甜:"师父...您还活着?那裴琰他......"话音未落,怀中的孩子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金色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收缩如针。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那个不安分的小生命。当他布满皱纹的手掌即将触及孩子额前时,孩子突然伸出小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那轨迹与洞壁上最复杂的符文严丝合缝,连转折处的顿挫都分毫不差。
"果然如此。"老者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指悬停在孩子额前三寸,仿佛在触碰某个无形的屏障。他布满老年斑的脖颈上,一道陈年伤疤突然渗出细密的血珠:"谢家的'镜面之子',终究还是现世了。"
随着他的话语,洞壁上的符文突然开始发光。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如同被注入了水银,在石壁上蜿蜒流动。师妹惊恐地发现,孩子心口的金色纹路正在与符文同步闪烁,每一次明灭都让洞中的空气更凝重一分。
"师父!这到底是——"
"嘘。"老者突然竖起手指,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皮纸。那皮纸边缘已经腐朽,却在展开时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当师妹看清上面的图案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那上面绘着的凤凰图腾,与孩子心口的胎记完全一致,连尾羽末端的分叉都丝毫不差!
"十年前那场变故,根本不是意外。"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般凿进师妹的耳中。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在火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晕:"先帝用巫蛊之术将谢家满门炼成'人蛊',为的就是培育出能承载山河社稷图的容器。但谢无涯早有准备......"
洞壁上的符文突然剧烈闪烁,老者的语速越来越快:"她将真正的《青囊天机》缝进了孩子的襁褓,又把孩子托付给影——因为只有影的血脉,才能压制住人蛊的反噬!"他的声音开始扭曲,最后一个字突然拔高成刺耳的尖啸。
师妹浑身发抖,怀中的孩子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她低头看去,只见孩子心口的金色纹路正在渗出血珠,那些血珠落地后竟化作细小的金虫,转眼就钻入地下消失不见。更可怕的是,老者的影子在火光中突然扭曲变形,竟比本体大了整整三倍!
"来不及了!"老者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处与孩子一模一样的凤凰胎记。那胎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被墨汁浸染的宣纸:"快用锁魂针!"
师妹手忙脚乱地从药囊中取出乌木针筒,却在即将刺下的瞬间僵住了——老者胎记下的皮肤正在诡异地蠕动,分明是无数蛊虫在皮下钻行!更可怕的是,她突然注意到老者投在墙上的影子,竟长着三头六臂!
"你不是师父!"她厉声后退,三根银针已然出手。
老者不躲不闪,任由银针没入眉心。诡异的是,针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如沙粒般崩塌,化作无数金色飞虫扑向孩子!那些飞虫翅膀上全都刻着细小的符文,在空中组成一张狰狞的人脸。
"不!"师妹用身体护住孩子,却见那些飞虫在触及孩子心口胎记的刹那,突然凝固成细小的金珠滚落在地。每一颗金珠内部都封存着一只蛊虫,正在疯狂撞击着金色的牢笼。
山洞重归寂静,只剩那卷皮纸静静躺在地上。师妹颤抖着拾起皮纸,只见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镜面破碎日,真凶现形时——孩子才是真正的钥匙。"朱砂字迹突然开始渗血,在皮纸上晕染出一幅模糊的地图。
洞外突然传来枝叶摩擦的声响。师妹抱紧孩子,发现他心口的胎记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而那些散落的金珠,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