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抑制剂

“砰！”沉重的木门在身后被狠狠甩上，落锁的“咔哒”声冰冷地宣告了隔绝。

　　绝对的黑暗，带着陈年灰尘和帆布道具的陈旧气味，瞬间将两人吞没。许疏的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墙壁上，闷痛让他蹙紧了眉。手腕上的力道依旧如同铁箍，滚烫得烙人。耳边是谢临粗重、混乱、如同破败风箱般的喘息，浓烈到实质化的雪松信息素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疯狂挤压着这狭小的空间，如同冰封的怒涛。

　　“标记……”谢临滚烫的额头抵在许疏颈侧，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寒栗。那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野兽濒死般的疯狂和脆弱，“……帮我……临时标记……注入信息素……压下去……音乐会……不能砸……”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冰冷的齿尖带着剧烈的颤抖，急切而混乱地在许疏后颈那块属于Beta的、本不该存在的“腺体”位置寻找、逡巡。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汗湿的皮肤紧贴，滚烫的体温，狂暴的信息素，濒临失控的Alpha的绝望喘息，还有那意图刺破皮肤的齿尖带来的尖锐威胁感……

　　许疏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大脑却在极致的混乱中劈开一道冰冷的裂隙。恐惧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指挥台上才有的那种近乎冷酷的绝对清醒。

　　就在那齿尖带着千钧之力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

　　许疏猛地抬起没有被钳制的左手！动作精准、稳定、快如闪电！

　　不是推拒，不是挣扎。他带着薄茧的拇指和食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甚至带着点专业性的钳制，捏住了谢临下颌与脖颈连接的侧后方！那是控制头部转向的关键位置！

　　力道猛然一滞。

　　“谢临！”许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刺破沸腾的蒸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绝对的冷静，“抑制剂！在你左边礼服内袋，第三格！现在！立刻注射！”

　　捏住下颌的力道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那声音像一盆冰水，带着绝对的理性，兜头浇下！

　　谢临身体猛地一僵，混乱的喘息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到极点的指令刺穿了一瞬。

　　黑暗死寂。只有谢临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许疏颈侧，和他自己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的心跳。那捏住谢临下颌的手，稳定得像磐石，没有一丝颤抖，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谢临钳制着许疏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紧接着，黑暗中响起布料被急切翻动、摸索的窸窣声。那声音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仓皇。几秒钟后，“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是注射笔安全帽被弹开的声音。

　　随即，是针尖刺破皮肤、药剂被快速推入体内时特有的、几乎被忽略的“嗤”声。

　　许疏依旧背靠着粗糙冰冷的墙壁，维持着钳制对方下颌的姿势，一动不动。黑暗中，他清晰地感觉到抵在自己颈侧的、那属于Alpha的滚烫额头和剧烈颤抖，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来。那狂暴肆虐、如同极地风暴般的信息素威压，也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散，只留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的虚弱感。

　　谢临沉重的身体晃了一下，额头无力地抵在许疏肩头，粗重的喘息渐渐变成一种疲惫而绵长的呼吸。黑暗中，只剩下两人频率不同的心跳声，以及空气里残留的、逐渐淡去的雪松冷香和消毒药水的混合气味。

　　道具间的门板隔绝了后台的大部分混乱，但那如同海啸般的惊恐尖叫、翻倒座椅的巨响、工作人员嘶声力竭维持秩序的呼喊，依旧透过门缝隐隐传来，形成一种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