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易感期

学院年度音乐会的巨大海报贴满了布告栏，金碧辉煌的音乐厅轮廓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兽。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兴奋和昂贵的香水气息。

　　侧幕后方，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人影绰绰，脚步匆匆，压低嗓音的指令，乐器箱碰撞的闷响，还有各种收敛或微微逸散的信息素味道，混杂成后台特有的、带着火药味的喧嚣。

　　许疏站在靠近上场口的阴影里，身姿笔挺，深色的指挥礼服衬得他肩线利落。他微微垂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脑中最后一次梳理整部《苍穹的回响》的脉络。指挥棒安静地躺在他身侧的谱台上，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对面侧幕，谢临已经候场。纯黑的礼服包裹着他比例完美的身形，如同夜幕下的孤峰。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似乎在寻找一种绝对的专注。然而，许疏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近了。即使隔着整个舞台的距离，即使后台信息素混杂如战场，一股异常汹涌、极具侵略性的冰冷气息，如同无形的寒潮，精准地穿透所有屏障，直刺而来！

　　那不再是平日清冽的雪松，而是裹挟着暴风雪核心的凛冽与狂暴！顶级Alpha的易感期信息素，正在失控的边缘疯狂涌动！许疏甚至能看到谢临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整个身体都绷紧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舞台监督急促的手势划破空气。纪明烛完美演绎了沈河的大提琴协奏曲，在潮水般的掌声中优雅退场。

　　璀璨的聚光灯追随着谢临走向舞台中央那架斯坦威。他坐下，调整琴凳的微小动作在巨大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整个音乐厅，上千双眼睛，屏息凝神。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琴声没有响起。

　　死寂像墨汁一样在辉煌的厅堂里晕染开来。观众席开始浮动起不安的窃窃私语，如同水面下暗涌的漩涡。舞台监督在侧幕急得脸色发白，不停地对谢临打着手势，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许疏的心脏沉了下去。他紧盯着聚光灯下那个僵硬的背影。那股狂暴的雪松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咆哮，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压，疯狂冲击着舞台的边缘！谢临的肩胛骨在黑色礼服下剧烈地起伏，那是濒临崩溃的征兆！

　　骤然——

　　“啪嚓！！！”

　　一声刺耳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撕裂空气！紧接着，仿佛被一只巨手扼住了咽喉，整个音乐厅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绝对的黑暗！吊灯、壁灯、舞台追光灯……所有光源在同一时间熄灭！

　　“啊——！”观众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惊恐尖叫，座椅翻倒碰撞的噪音如同巨浪拍岸，瞬间将秩序撕得粉碎！

　　黑暗吞噬万物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许疏的手腕！那力道带着一种濒临毁灭的狂暴和孤注一掷的绝望，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我来！”谢临的声音在许疏耳边炸开，嘶哑、滚烫、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燃烧，裹挟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风暴！

　　许疏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从侧幕的阴影里拖拽出来！他踉跄着，被谢临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拖向后台更深的、迷宫般的黑暗。

　　混乱的尖叫、碰撞声、工作人员嘶哑的呼喊被迅速甩在身后，变得模糊不清。他被猛地推进一个堆放杂物的狭窄道具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