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季向空才靠着吧台眯了一会儿。窗外透进的第一缕光落在他脸上，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却异常清明。

那些反复纠缠的画面突然有了清晰的轮廓——他会在意叶璃跟谁双排，会因为她对自己冷淡而烦躁，会在她穿得性感时莫名紧张，甚至会因为她跟裴熙多说了两句话就觉得刺眼。

这些情绪，从来没在对弥雅，或者对其他任何人身上出现过。

季向空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叶璃的直播回放界面。她正皱着眉跟他吵战术，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那时候他只觉得烦，现在再看，却觉得那点鲜活的气性，比什么都顺眼。

原来不是错觉。

他好像……喜欢上叶璃了。

这个认知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突然都有了归宿。他想起自己为了她练射手，想起她斗嘴时气红的脸，想起她辅助自己时下意识的保护……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瞬间，早就悄悄在心里扎了根。

可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不是喜悦，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想起叶璃昨晚看他时疏离的眼神，想起她跟裴熙走时毫不犹豫的背影，想起她那句冷冷的“关你什么事”。

她好像……讨厌他了。

因为邱樱，因为他那句“只是朋友”，因为他在游戏里没救她，因为他所有那些后知后觉的迟钝和混蛋行为。

季向空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钝钝地疼。他打了无数场硬仗，面对过最刁钻的对手，处理过最复杂的战术，却第一次觉得无措。

该怎么办？

去跟她解释，说自己以前是混蛋，说自己分不清对弥雅的不甘和对她的在意？说自己其实很早就开始在意她，只是不敢承认？

她会信吗？

季向空拿起手机，点开和叶璃的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他甚至不敢想象，当他说出“我喜欢你”时，叶璃会是什么反应——或许会嗤笑一声，说他有病，或许会干脆拉黑他，从此再也不见。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季向空看着那片光，第一次觉得，比站在世界之巅更难的事，是如何把那个正在慢慢走远的人，重新拉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指尖终于落下，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后，最终只留下一句：

季向空明天有空吗？想跟你打场游戏。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吧台上，闭上了眼睛。

能不能行，好像只能听天由命了

手机在桌角震动时，叶璃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准备开播。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季向空的消息："明天有空吗？想跟你打场游戏。"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突然嗤笑一声

有病吧？昨天在饭局上装得跟个陌生人似的，转头就找她打游戏？怎么不找邱樱去？

叶璃手指动得飞快，回了两个字

叶璃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