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

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下，叶璃跟裴熙道了别，推开车门时，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甜得有点发腻。

进了电梯，镜面映出自己的影子，露脐装的衣摆被风吹得有点歪，她伸手拽了拽，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拉链。脑子里莫名闪过季向空皱眉的样子，还有他那句“晚上冷”。

叶璃莫名其妙

她对着镜子撇撇嘴，按下楼层键。

回到家，踢掉高跟鞋的瞬间，全身的骨头都松了下来。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抓起抱枕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在楼下，她好像看到季向空的车还停在路边，邱樱站在他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有点近。

那画面没什么特别的，可看在眼里，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不太舒服。

叶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有什么好不舒服的？季向空说得对，他们只是朋友。他对谁好，跟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邱樱就算真的喜欢他，也跟她没关系。

她和季向空，早就不是以前那种一见面就吵、吵完又能并肩打游戏的关系了。从他说“只是朋友”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叶璃拿起手机，点开和季向空的聊天框，还是停留在那句“还行”。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点累。

想那么多干嘛。

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澡。热水哗哗地浇下来，冲走了一身的酒气和疲惫，也好像冲淡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洗完澡出来，她换了件宽松的小熊睡衣，往床上一躺，很快就有了睡意。

只是临睡前，脑子里又闪过季向空皱眉的样子。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叶璃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季向空推开家门时，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郁。

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没开灯，就着窗外的光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玻璃杯壁上很快凝满水珠，像他手心里的汗。

明明喝了不少酒，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像被按下循环键，反复播放着饭局上的画面——叶璃跟裴熙凑在一起看手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踹裴熙那一脚，带着点娇嗔的力道；还有她仰头跟裴熙说话时，脖颈扬起的弧度，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每一个画面，都像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他拿出手机，点开叶璃的直播回放。屏幕里的她正跟裴熙双排，话多得像开了闸的水，吐槽裴熙打野太慢，炫耀自己的法刺有多秀，哪怕是吵架，都带着股鲜活的劲儿。

可镜头扫到他偶尔露脸的画面时，她的声音会突然顿住，眼神飘向别处，像在刻意回避。

“爱答不理”——这个词突然钻进脑子里，季向空猛地攥紧了手机，冰凉的玻璃硌得指骨发白。

他想起这阵子，她不再主动找他打游戏，微信回复永远简短，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层疏离。以前那个会追着他吵、会气鼓鼓地说“季向空你就是个混蛋”的叶璃，好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他客气、冷淡，甚至……刻意保持距离的陌生人。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是邱樱的出现。

季向空灌了口冰水，喉咙里泛起涩意。他承认，一开始对邱樱的照顾，确实有弥雅的影子在作祟。那份没能说清的不甘，像团迷雾，让他暂时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可当他看到叶璃对着裴熙笑，看到她刻意疏远自己时，心里那点对邱樱的“照拂”，突然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他好像……搞砸了。

搞砸了和叶璃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搞砸了那个能让他放下防备、吵吵闹闹的关系，甚至搞砸了……自己心里那点后知后觉的在意。

手机屏幕还亮着，回放里的叶璃正被裴熙逗得大笑，声音清脆，像在耳边响着。季向空盯着那张笑脸，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

原来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慢慢退出去，是这种感觉。比输掉最重要的比赛，还要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