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季向空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渗进皮肤，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躁。

这场饭局是他默许队友组织的。那天直播结束后，他对着手机屏幕坐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叶璃转身时的背影，还有她那句冷得像冰的“应该的”。他想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说说话，哪怕是吵一架也好，总好过现在这样，像隔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队友居然因为他对邱樱的照顾邀请邱樱，更没算到叶璃会跟裴熙聊得这么投缘。

她俩凑在一起，从新赛季的法师出装，聊到线下赛的趣闻，甚至连哪家外卖的麻辣烫最好吃都能讨论半天。叶璃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说话时手舞足蹈的，那股鲜活劲儿，是这局饭里最亮的光——可这光，没往他这边偏过哪怕一秒。

邱樱向空，你怎么不吃啊

邱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邱樱这个挺好吃的……

季向空“嗯”了一声，却没动筷子。他的视线落在叶璃和裴熙交握的手腕上——刚才裴熙给叶璃看手机里的照片，两人的胳膊不经意地靠在一起，叶璃没躲，甚至还笑着往他那边凑了凑。

就像……他们才是一伙的。

而他，和旁边的邱樱一起，倒像两个多余的人。

队友还在起哄

队友裴熙，你跟我们璃璃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以前不总说她打法太凶，跟个小疯子似的吗？

裴熙笑着瞥了叶璃一眼

裴熙现在觉得技术确实不错，虽然打法还是个小疯子

叶璃踹了他一脚，脸上却带着笑

叶璃滚蛋，吃你的饭

那互动自然又亲昵，像演了场无声的戏，刺得季向空眼睛有点涩。他突然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地滑过喉咙，烧得他胃里发紧。

原来破冰不是靠一场饭局就能做到的。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再想靠近，好像比打赢一场逆风局还要难。

他看着叶璃被裴熙逗得笑弯了腰，心里那点原本的期待，慢慢沉了下去，像被酒泡得发涨，又酸又涩。

直到饭局结束，他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她搭话。

包厢门被拉开时，晚风卷着凉意灌进来，叶璃下意识裹紧了牛仔外套。她刚拿出手机要叫车，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抬头正对上季向空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眉头皱得很紧，眼神沉沉的，像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叶璃干嘛？

叶璃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叶璃我脸上有东西？

她抬手摸了摸脸，指尖碰到微凉的皮肤。

季向空没说话，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露出来的腰腹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季向空穿这么少，晚上冷

叶璃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叶璃关你什么事？我不冷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刚才在饭桌上一句话都不跟她说，现在又来管她穿什么。

她低头继续摆弄手机，打车软件的界面已经弹出来了。

季向空我送你

季向空突然开口，叶璃的手指顿住了。

叶璃不用，我自己能回

季向空这么晚了，不安全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

叶璃裴熙也没走，我可以跟他一起。

叶璃抬眼，正好看见裴熙从包厢里出来，立刻扬声喊

叶璃裴熙，你走吗？一起打车？

裴熙刚走到门口，闻言笑了笑

裴熙正好，我跟你顺路

叶璃立刻露出笑容，冲季向空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看到了吧”。 季向空的脸色沉了沉，视线在叶璃和裴熙之间转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往旁边站了站，给他们让开了路。

邱樱也跟了出来，见状小声问季向空

邱樱向空，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季向空没理她，目光依旧落在叶璃身上。

叶璃已经和裴熙走到了路边，正低头跟司机确认位置。晚风吹起她的发梢，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抬手拨开时，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明明还是那张萝莉脸，此刻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季向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上来。他想说“别跟裴熙走”，想说“我送你更安全”，甚至想说“把衣服穿好”，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叶璃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她皱了皱眉，像是在说“你到底有完没完”，然后转过头，跟裴熙一起上了刚到的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她的身影。

季向空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晚风吹过，带着点凉意，他突然觉得，刚才那句“穿这么少”，好像不止是在说衣服。

还有他自己心里那点，没处安放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