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情侣返校记

暑假最后一天，空气里都飘着“不想开学”的哀怨。米花车站人挤人，全是赶着返校的学生党。松田阵平顶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生人勿近”墨镜脸，背着个半旧的黑色背包，靠在站台柱子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活像个人形制冷机。

萩原研二（拎着个亮黄色旅行袋，凑过来，笑嘻嘻）“小阵平，别板着脸嘛！开学多好，又能见到我们可爱的明夏酱了！想想烟火大会，想想海边…嘿嘿！”

松田阵平（一个冰冷的眼刀甩过去）“…闭嘴。再提一句，把你塞进行李架。”

他嘴上凶，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扫过人潮。直到那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背着鼓鼓囊囊大书包的熟悉身影出现在检票口，他绷紧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点点。

工藤明夏（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看到他们，眼睛“唰”地亮了，）“阵平！萩原同学！好巧呀！你们也坐这趟车？”

她跑得小脸红扑扑，额角还带着点细汗，书包带子勒在肩膀上，看着就沉。松田阵平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

萩原研二（热情挥手）“明夏酱！缘分啊！来来来，一起一起！小阵平帮你拿书包！”

他不由分说就去拽明夏的书包带子。

工藤明夏（连忙摆手后退）“不用不用！我自己能…”

话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书包的拎带。

松田阵平没说话，墨镜遮脸，只是手上稍一用力，那个沉甸甸的大书包就稳稳地转移到了他宽阔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工藤明夏（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瞬间轻松的肩膀，小声说）“…谢谢阵平。”

松田阵平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直视前方站台，仿佛只是随手拎了袋垃圾。

萩原研二在一旁看得直咧嘴，用口型无声地对明夏说，

萩原研二“看吧，口嫌体正直！”

三人挤上返校的列车。假期尾声，车厢里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别说座位，连个落脚的空隙都难找。萩原眼尖，瞅见车厢连接处角落还有一点点空地，赶紧招呼两人挤过去。

勉强站稳，三个人几乎是前胸贴后背。明夏被夹在松田和冰凉的车厢壁之间，松田高大的身形像堵墙一样挡在她身前，隔绝了大部分拥挤的人潮。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机油味和清爽的皂角味混合在一起，清晰地钻进明夏的鼻子里。

工藤明夏（小脸微红，心跳有点快，小声嘟囔）“…好挤哦。”

松田阵平低头瞥了她一眼，墨镜后的视线在她被挤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上停了一瞬。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一条手臂撑在车厢壁上，微微侧过身，给她圈出稍微大一点的空间。虽然依旧很近，但至少没那么挤了。

列车启动，晃悠起来。明夏一个没站稳，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差点撞上松田硬邦邦的胸膛。她赶紧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扶手，却被松田抢先一步。

松田阵平（动作快过思考，一把抓住了她抬起的手腕。）“…站好！别乱动！”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薄茧，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明夏只觉得被他抓着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着了火，一直烧到耳朵根。她乖乖地“哦”了一声，不敢再动，只能僵硬地靠着车厢壁，感受着他手臂撑出的那点空间和他掌心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车厢晃晃悠悠，人声嘈杂。明夏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白色的帆布鞋，能清晰地感觉到松田的呼吸拂过她头顶的发丝，痒痒的。她悄悄抬眼，从下往上偷瞄他。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还有…好像有点微微发红的耳根？

工藤明夏（盯着那点红晕，心跳更快了）“…阵平的耳朵…又红了诶…”

松田阵平此刻也不好受。少女温软的身体就贴在他身前，发顶的清香若有若无，手臂上传来的细腻触感更是像通了电。他必须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表面的镇定，脑子里那些精密的拆弹电路图早就乱成一团麻。他只能死死盯着车厢顶某个摇晃的灯管，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支撑杆。

萩原研二被挤在另一边，艰难地掏出手机，对着两人“咔嚓”偷拍一张，然后贼兮兮地发信息。

萩原研二班长！零！景光！前方高能！小阵平护花使者模式全开！附图.jpg。

漫长的车程在一种微妙的、带着电流的沉默中度过。直到列车广播响起终点站的名字，松田阵平才像是刑满释放，立刻收回撑在车厢壁上的手臂，松开抓着明夏胳膊的手，动作快得像甩掉什么脏东西。

松田阵平“到了。走。”

说完，拎着明夏那个大书包，转身就往外挤，背影依旧挺拔，但脚步怎么看都有点仓促。

明夏怀里一空，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刚才被他抓过、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和力道的胳膊，抿着嘴偷偷笑了。她赶紧跟上。

萩原研二（在后面慢悠悠地晃，看着前面一个逃一个追的背影，摸着下巴感慨）“青春啊青春！啧啧啧…”

***

警校大门重新敞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皮革的味道。爆处班的训练场很快又响起了模拟炸弹的“滴滴”声和教官的咆哮。松田阵平戴上护目镜和手套，一头扎进那些冰冷的金属和错综复杂的线路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触感驱逐出去。

鬼冢教官（吼声震天）“松田！你发什么呆！倒计时只剩三十秒了！剪蓝线还是红线？！”

松田阵平猛地回神，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目标。手指稳如磐石，钳子精准落下。

松田阵平“蓝线。”

“滴——” 倒计时停止。

鬼冢教官（满意点头）“算你小子反应快！下次再走神，操场二十圈！”

另一边，刑司学的学生们被淹没在厚厚的专业书和案例分析里。明夏坐在图书馆角落，面前摊开一本《犯罪现场痕迹固定与提取》，旁边还摞着《法医学基础》和《侦查讯问心理学》。她咬着笔帽，小脸皱成一团，盯着书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一张血淋淋的（模拟）现场照片，感觉脑细胞在哀嚎。

工藤明夏（对着书上的血迹形态分析图）“喷溅状…滴落状…擦拭状…啊！头好大！阵平拆炸弹都没这么复杂吧！”(内心OS)

她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黑色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删删改改，最后发过去一条：

工藤明夏阵平…刑司学的书，比你的炸弹还难拆…T_T

爆处班训练间隙。松田阵平靠在墙边喝水，手机震动。他掏出来，墨镜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带着哭唧唧颜文字的信息上。他盯着看了几秒，手指动了动，最终只回了一个冷酷无情的符号：

松田阵平。

明夏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句号，小嘴撅得更高了。

工藤明夏（对着手机屏幕小声抱怨）“…小气鬼！安慰一句会怎么样嘛！”

然而，当天晚上，当明夏拖着被知识塞满、快要冒烟的脑袋回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路灯柱旁。他依旧戴着墨镜，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脚边放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大袋子。

工藤明夏（惊讶地小跑过去）“阵平？你怎么在这儿？”

松田阵平没说话，只是弯腰拎起那个沉甸甸的袋子，直接塞到她怀里。

工藤明夏（被袋子坠得差点没抱住，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草莓牛奶？！还有…能量棒？巧克力？这么多？”

袋子里满满当当塞着她平时爱吃的零食，还有好几盒冰镇的草莓牛奶。

松田阵平双手插回裤兜，墨镜遮脸，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天气。

松田阵平“…补充能量。脑子不够用就多吃点。”

说完，转身就走，依旧是那副“事了拂衣去”的酷哥模样。

明夏抱着沉甸甸的零食袋子，看着路灯下他迅速融入夜色的背影，再看看怀里散发着草莓甜香的牛奶盒，心里那点因为学习产生的烦躁和委屈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冲得无影无踪。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工藤明夏（对着他消失的方向）“…笨蛋阵平！送吃的也这么别扭！”

***

周末，难得的休息日。明夏被同寝的女生真绪拉着去逛新开的文具店。真绪是个狂热的文具控，对各种限定款笔记本和笔毫无抵抗力。

云雀真绪（两眼放光地拿着一本樱花封面手账）“明夏快看！这个限定款！超可爱！买它买它！”

工藤明夏对文具兴趣不大，目光扫过货架，忽然被旁边展示柜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了。那是一套精致的迷你工具模型，小钳子、小螺丝刀、小扳手…做得惟妙惟肖，金属质感十足，装在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松田。想到他工作时那双灵活稳定、摆弄精密工具的手。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那个小盒子。

云雀真绪（凑过来一看，有点失望）“诶？工具模型？明夏你要买这个？给谁呀？”

工藤明夏（脸微微泛红，把盒子抱在怀里，小声说）“…嗯，感觉…很适合阵平。”

想到他收到时的表情，她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两人结完账走出店门，真绪还在叽叽喳喳说着新买的贴纸。明夏则小心地把那个装着工具模型的袋子抱在胸前，像捧着什么宝贝。

路过学校后门的小公园时，远远地，明夏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熟悉身影。松田阵平似乎刚结束加练，额发微湿，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戴着墨镜，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个结构复杂的…魔方？手指翻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云雀真绪（很有眼色地嘿嘿一笑，拍拍明夏肩膀）“哎呀，某人等不及了哦！那我先撤啦！约会愉快！”

说完，一溜烟跑了。

明夏抱着袋子，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走过去。松田阵平像是感应到什么，在她靠近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以及她怀里那个有点眼熟的文具店袋子上。

工藤明夏（走到他面前，把袋子递过去，声音小小的）“阵平，这个…给你。”

松田阵平没接，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打开。

明夏只好自己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躺着那套亮闪闪的迷你工具模型。

工藤明夏（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在文具店看到的…觉得…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虽然…是假的啦，不能真的拆炸弹…”

她越说声音越小，有点担心他会觉得幼稚。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盒子里那排精致小巧的工具上。墨镜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明夏以为他不喜欢、准备把盒子收回来时，他却突然伸出手，从盒子里拈起了那把小巧的、闪着金属光泽的螺丝刀模型。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他捏着那把小螺丝刀，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然后，他抬起眼，墨镜后的视线透过镜片，落在明夏写满期待和一点点忐忑的小脸上。

松田阵平（声音低沉）“…为什么送这个？”

工藤明夏（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绞着袋子）“就…就觉得很好看…像阵平工作时用的那些…很厉害的样子…”

松田阵平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小螺丝刀。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螺丝刀放回盒子，然后，做了一件让明夏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抬手，把自己鼻梁上那副几乎焊在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没有了墨镜的阻隔，他那双总是藏在冷硬镜片后的眼睛清晰地暴露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下。眼窝深邃，睫毛很长，此刻，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冷冽和审视，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层冰壳，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一丝极淡极淡的暖意。

他就用这双眼睛，深深地看着明夏。

明夏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加速。他摘墨镜了！他居然主动摘墨镜了！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松田阵平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眼睛和迅速漫上红晕的脸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个盒子，而是用指腹，极轻、极快地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蹭了一下。那触感温软细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松田阵平“…笨蛋。谢了。”

说完，他迅速收回手，一把拿过她手里的盒子，重新戴上墨镜，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然后站起身，转身就走。

松田阵平（背对着她，脚步顿了顿，丢下一句）“…下周训练场，等我。”

明夏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怀里空空的，脸颊上被他指尖蹭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羽毛扫过，又像被火星燎了一下，滚烫滚烫的。她看着他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双手。

晚风吹过，带着树叶的清香。明夏慢慢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刚刚被他触碰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腹的粗粝触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抹巨大的、混合着甜蜜、羞涩和难以置信的笑容，如同初绽的樱花，在她被晚霞亲吻的脸颊上，无声地、彻底地绽放开来。

工藤明夏（捂着发烫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嗯。等你。”

心跳的声音，盖过了整个世界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