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间里的心跳声

警校大三的课程真的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尤其是爆处班，每次实战模拟都跟真的要出任务一样凶险。松田阵平刚从训练场下来，身上的深蓝色训练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凉丝丝的，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粘在眉骨上，连睫毛尖都挂着细小的汗珠。

萩原研二（胳膊搭着毛巾凑过来，手里还晃着一瓶冰矿泉水，笑嘻嘻地戳了戳松田的胳膊）“小阵平，刚才那个双回路压力引爆装置！你居然三分钟就拆完了，教官脸都绿了，跟被泼了墨似的！”

松田阵平接过水，手指碰到瓶身的凉意让他稍微舒服了点。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流顺着喉咙往下滑，才稍微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松田阵平（声音带着点训练后的疲惫，还有点沙哑）“…还行。”

他说着，捏了捏酸胀的指关节，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不自觉地往训练场入口扫了一眼——那里偶尔会有其他班的人路过，比如刑司学的——但只看了一秒，就又迅速收了回来，假装在看远处的靶子。

萩原研二（顺着他的目光瞅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找明夏酱呢？我早上听刑司学的人说，她今天有模拟法庭实战，要辩那个盗窃案的案子，这个点…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松田阵平没接话，把空矿泉水瓶捏得“嘎吱”响，然后抬手一抛——瓶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精准地落进远处的垃圾桶里。他转身就往更衣室走，脚步比刚才快了点，像是在躲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震感透过工装裤传过来，还挺明显。松田阵平脚步顿了顿，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跳出明夏的名字，他指尖动了动，才点开消息。

工藤明夏阵平！你训练结束了吗？我这边模拟法庭刚散场！辩论的时候跟对方吵得我嗓子都哑了，累瘫了…T_T 对了，你上次借我的那本《精密机械基础》我看完了，想还给你，你现在在哪呀？

松田阵平盯着屏幕上那个“T_T”的表情看了两秒，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没按下去。他想起那本书——比砖头还厚，封皮硬邦邦的，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机械图，他自己看的时候都觉得头疼，她居然真的啃完了？

松田阵平老地方。工具间。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勾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假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刑司学的模拟法庭教室外，走廊里还有不少同学在收拾资料。明夏抱着一摞厚厚的辩论稿和那本《精密机械基础》，胳膊都快抱酸了。刚才辩论的时候太投入，现在才觉得嗓子干得发疼，小脸因为激动还有点红扑扑的，额角的碎发也乱了。

她掏出手机，看到松田的回复，就四个字，还是那副别扭的样子，明夏忍不住笑了，嘴角翘得老高，连抱着书的胳膊都不觉得酸了。

工藤明夏（把怀里的书又抱紧了点）“老地方…不就是阵平的工具间嘛，他肯定又在修那些乱七八糟的零件了。”(内心OS)

警校后身有一排小平房，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平时没什么人去，里面堆的都是废旧的训练器材，还有些学生社团用剩下的东西。其中一间被松田阵平“占了”——他说里面安静，适合琢磨机械，久而久之，那间工具间就成了他的秘密基地，也是他们俩偶尔碰头的地方，毕竟训练场和教室人多，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都难。

明夏熟门熟路地绕到小平房那边，路上还踢到了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到墙角，惊飞了两只躲在草丛里的麻雀。她找到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门上还贴着一张早就褪色的“禁止闲人入内”的纸条，是松田上次贴的。

她轻轻推开门，没敢用力，怕打扰到里面的人。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有点刺耳。里面光线不太好，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点阳光，灰尘在光里飘来飘去，空气里满是机油、金属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虽然有点怪，但明夏觉得很熟悉，因为这是松田身上常有的味道。

松田阵平背对着门口，正弯腰趴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个小扳手，不知道在拧什么。他把训练服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只穿了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后背的肌肉线条很明显，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微微动着，胳膊上还沾了几块黑色的油污，像是从零件上蹭到的。

听到门响，他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不耐烦。

松田阵平“书放旁边凳子上，别碰桌上的零件。”

工藤明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怀里的资料和那本厚书小心地放在角落一张还算干净的凳子上）“阵平，你在修什么呀？看起来好复杂，是摩托车上的吗？”

工作台上摆着个拆开外壳的机器，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金属片，还有几个小齿轮散在旁边，明夏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松田阵平（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烦躁）“老家伙的破发动机，点火线圈坏了，拧个破螺丝都拧不动。”

他说着，又使劲拧了一下扳手，结果因为手上有油污，扳手“滑”了一下，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松田阵平（低骂了一声）“该死！”

明夏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他左手食指的指关节外侧被扳手蹭破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正慢慢从伤口里渗出来，在油污的衬托下，红色特别明显。

工藤明夏（惊呼了一声，立刻上前一步）“阵平！你手划破了！流血了！”

松田阵平这才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那不是他的手。

松田阵平“小伤，不碍事，蹭破点皮而已。”

工藤明夏（急了，小脸一下子绷起来）“什么叫不碍事啊！都流血了！这里全是机油，会感染的！你等着，我去拿急救包！”

她说完，不等松田反应，转身就往门外跑，连凳子上的书都忘了拿。门口的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飘了起来。

松田阵平看着她风风火火跑掉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点血——其实真的不疼，比训练时被道具砸到轻多了。他随手在脏兮兮的工装裤上抹了一下，想把血擦掉，结果反而把伤口弄得更脏了。他叹了口气，打算继续跟那颗顽固的螺丝较劲，可手里的扳手却怎么也握不紧了。

没过两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明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巧的急救包——包上印着卡通的小兔子图案，看起来特别可爱，跟这里的机械零件格格不入。

工藤明夏（跑得脸蛋通红）“找…找宿舍管理员阿姨借的！她还问我是不是受伤了，我跟她说…跟她说我同学手破了！快，手给我！”

她不由分说地拉过松田阵平的左手手腕，力气不大，但态度特别坚决，手指碰到他手腕上的皮肤时，还带着点跑回来的热气。

松田阵平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他觉得一个大男生这点小伤还要女生帮忙处理，有点别扭。

松田阵平“…说了没事，我自己能弄。”

工藤明夏（抬头瞪他，声音也提高了点）“不行！你自己弄肯定随便擦两下就完了！坐下！快点！”

她的眼神太认真了，好像他不坐下就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松田阵平被她看得一愣，原本想反抗的力气一下子就没了。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被明夏按着肩膀，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旁边的矮凳上——凳子有点矮，他坐下去的时候还得稍微弯腰。

工具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还有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喊叫声。明夏蹲在他面前，从急救包里拿出消毒湿巾，小心翼翼地打开。她先轻轻捏着松田的手指，把伤口周围的油污一点点擦掉——动作特别轻，生怕弄疼他。

松田阵平低着头，能看到明夏毛茸茸的发顶，还有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她好像很紧张，连睫毛都在抖。少女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小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有小虫子在爬。他还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纸墨香，混着一点汗水的味道，很清新，跟工具间里浓重的机油味一点都不一样，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很舒服。

工藤明夏（一边擦一边小声念叨，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心疼）“你看你，都蹭掉皮了吧？螺丝拧不动就找个东西垫一下嘛，手又不是扳手，怎么能硬来呢…等下感染了还要去医务室，多麻烦。”

松田阵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看着明夏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她柔软的发丝垂下来，扫过她白皙的颈侧，看着她捏着湿巾的手指轻轻颤动——原来有人会因为他这么一点小伤，这么紧张啊。

刚才训练后的疲惫，还有跟那颗螺丝较劲的烦躁，好像都在她的小动作和碎碎念里，一点点消失了。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温的东西填着，有点怪怪的，但不讨厌。

明夏擦了好半天，才把伤口周围的油污和血迹都清理干净，然后从急救包里拿出一片创可贴——还是卡通的，粉色的底色，上面印着一只咧嘴笑的小熊。她小心地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对准伤口贴上去，还轻轻按了按边缘，怕贴不牢。

工藤明夏（松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松田，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啦！这样就不会感染了！你可别再随便碰脏东西了，不然小熊会生气的！

她仰着脸，因为蹲了半天，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鼻尖上还沾了一点点灰尘——刚才跑回来的时候蹭到的，看起来有点傻气，却特别可爱。

松田阵平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的笑容勾住了，移不开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跳起来，越跳越快，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血液在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喊，让他别乱动，让他保持距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明夏还在笑，那个小梨涡还挂在嘴角，可下一秒，她就看到松田慢慢俯下身来——他的动作很慢，好像在犹豫，又好像很坚定。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她的下颌，手指带着点机油的凉意，却很轻，一点都不疼。

明夏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感觉到松田的呼吸越来越近，带着点汗水和机油的味道，却一点都不难闻。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什么——很软，很凉，像羽毛划过，又像一片薄薄的冰贴在上面。就一下，特别短暂，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可松田的脸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猛地直起身，飞快地松开手，好像碰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

明夏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能感觉到唇上残留的那一点凉意，还有心跳声——不是松田的，是她自己的，跳得特别快，好像要把胸口撞破。

时间好像凝固了。工具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越来越响的心跳声，还有窗外偶尔的鸟鸣。

松田阵平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特别急促。他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平时那双眼睛总是冷冷的，带着点锐利，可现在里面全是慌乱，还有点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赶紧别开脸，不敢看明夏的眼睛——明夏的眼睛里好像蒙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又委屈又惊讶，让他更慌了。

松田阵平（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点结巴）“…闭…闭嘴！我…我还要修发动机！别打扰我！”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工作台上的扳手，重新弯下腰，把脸埋进那个拆开的发动机里，好像那堆金属零件能帮他挡住什么。只是他握着扳手的手指，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明夏蹲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羞涩感一下子把她淹没了，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朵都烫得厉害。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捂着自己的嘴唇，手指都在抖。

工藤明夏（声音又细又小，还带着点哭腔，其实是羞的）“…笨、笨蛋阵平！谁…谁要打扰你了！我…我走了！你自己修吧！”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都有些不稳，差点撞到门框。她跑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发出很大的响声，把里面的光线都挡住了。

工具间里只剩下松田阵平一个人。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直起身，抬手用贴着小熊创可贴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明夏的温度，软软的，暖暖的。

松田阵平（对着空无一人的工具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吼）“…白痴！松田阵平你就是个白痴！”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骂刚才那个冲动的自己，还是在骂那个跑掉的“麻烦精”。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小熊创可贴——那只小熊咧着嘴笑，看起来特别傻，可他却没舍得撕下来。

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头发弄得更乱了。他再次弯下腰，想继续修发动机，可手里的扳手却怎么也对不准螺丝——他的心思全乱了，满脑子都是明夏红着脸跑掉的背影，还有她那双水汽蒙蒙的眼睛。

工具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机油的味道，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颗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久久都停不下来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还有点犹豫的敲门声。松田阵平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

“叩叩叩——”

工藤明夏（门外的声音又细又小，还带着点试探）“阵平…我…我的书还在里面…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开门啊？”

松田阵平听到她的声音，脸又开始发烫。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松田阵平“…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明夏探着脑袋进来，眼睛还红红的，不敢看他，只盯着角落里的凳子。她快步走过去，拿起那本《精密机械基础》，抱在怀里，好像那本书能给她壮胆。

工藤明夏（低着头，小声说）“我…我拿了书就走，不打扰你修东西了。”

她转身就要走，可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飞快地看了松田一眼，然后把一个东西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工藤明夏（声音更小了）“这个…给你。是薄荷糖，你训练累了可以吃一颗…我走了！”

她说完，不等松田反应，就飞快地跑了出去，这次连门都没关严，留了一条小缝。

松田阵平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东西——是一小盒薄荷糖，包装是绿色的，上面印着“清凉薄荷”四个字。他打开盒子，拿出一颗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嘴里散开，稍微压下了一点燥热。

他看着那扇没关严的门，又看了看手里的薄荷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一下。

松田阵平（小声嘀咕）“…麻烦精。”

可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他走到门口，把门关好，然后回到工作台前，重新拿起扳手。这次，他好像没那么烦躁了，连那颗顽固的螺丝，好像都变得好拧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位置，透过小窗户照在工作台上，把松田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专注地拧着螺丝，偶尔会抬手摸一下手指上的小熊创可贴，嘴角还会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大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