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手臂上的烫伤在明夏“尽职尽责”的每日换药下,恢复得很快。虽然每次涂药时,他依旧绷着脸,耳朵泛红,语气硬邦邦地嫌弃“笨手笨脚”、“涂太厚”,但至少没再像第一次那样试图逃跑或严词拒绝。明夏自动过滤掉所有“噪音”,只专注于把药膏涂得又薄又匀,把纱布包扎得整齐牢固。
这天傍晚,警校难得的休息日。松田阵平窝在宿舍里,对着桌上摊开的复杂电路图皱眉,受伤的左手小臂虽然拆了纱布,但皮肤还残留着淡淡的粉红色印记,动作时偶尔会牵扯到新生的嫩肉,带来轻微的刺痛。他有些烦躁地放下笔,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左手腕——那圈鲜红的“胜守”绳结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工藤明夏”的名字。
松田阵平眉头一皱。这天然呆休息日打什么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松田阵平“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明夏平时清亮的声音,而是带着浓重哭腔、语无伦次的哽咽:
工藤明夏“呜…松田同学…松田同学…怎么办…新一…新一他…”
松田阵平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他坐直身体,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松田阵平“新一怎么了?说清楚!”
工藤明夏(抽泣着,断断续续)“新一…新一在公园玩…从滑梯上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呜呜…我哥和嫂嫂刚好都不在家…电话打不通…我…我一个人…我好怕…”
她声音里的无助和恐慌清晰地传递过来。
松田阵平“腾”地一下站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小鬼摔了?流血?工藤优作和有希子都不在?这天然呆一个人肯定慌了手脚!
松田阵平(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哪个公园?具体位置!伤到哪里了?流了多少血?意识清醒吗?”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警校高年级生有权限使用校内车辆),大步流星地冲出宿舍门。
工藤明夏(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稍微冷静了一点,努力吸着鼻子)“在…在米花中央公园…儿童区的大象滑梯下面…膝盖…膝盖磕破了,好大一个口子…血…血把裤子都染红了…新一一直在哭…喊疼…呜…”
她又忍不住哭起来。
松田阵平“待在原地别动!抱紧他!按住伤口止血!用干净的东西压住!我马上到!”
他吼完,直接挂了电话,像一阵风似的冲向停车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电话里明夏那无助的哭声和新一流血的画面!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急切,动作有多快。
米花中央公园,儿童游乐区。
工藤新一坐在地上,小脸哭得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的右腿膝盖处,裤子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下面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擦伤,混合着沙土,血确实流了不少,染红了周围一片地面。明夏跪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用自己随身带的手帕死死按着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里一点点渗出来。她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嘴里不停地哄着:“新一乖…不哭不哭…姑姑在…马上就不疼了…” 可她自己声音都在发抖。
周围有几个热心的大妈在帮忙,但看到伤口挺深,也有些手足无措。
松田阵平“让开!”
一声压抑着怒气和焦急的低吼传来!
人群被分开,松田阵平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了进来!他额角带着汗,呼吸急促,墨镜下的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地上的新一和旁边六神无主的明夏。
看到松田出现的那一刹那,明夏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找到了支点,一直强忍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出来。
工藤明夏(带着哭腔,像看到了救星)“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根本没时间回应她。他一个箭步冲到新一面前,单膝跪地,动作快而稳。他一把拨开明夏按着伤口、已经被血浸透的手帕,眉头狠狠拧紧。
松田阵平“手拿开!”
他声音严厉,但动作极其小心地检查伤口。伤口不算特别深,但面积不小,嵌了不少沙砾,还在渗血。
松田阵平“小鬼!看着我!除了膝盖,还有哪里疼?头?手?”
他一边快速检查新一其他地方,一边沉声问,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新一(看到熟悉的松田哥哥,哭声小了一点,抽抽噎噎地)“呜…膝盖好疼…手…手肘也疼…”
他伸出擦破了一点皮的左手肘。
松田快速扫了一眼手肘,只是轻微擦伤。他松了口气,重点回到膝盖。他迅速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里面是短袖T恤),用里面干净的内衬面,用力但精准地按压在膝盖伤口上方一点的位置,进行压迫止血。
松田阵平(头也不抬地命令明夏)“去我车上!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拿急救包!快!”
明夏被他冷静果断的气势震住,下意识地“哦”了一声,爬起来就跌跌撞撞地往公园外跑,去找松田停在路边的车。
松田继续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飞快地拨号。
松田阵平(电话接通,语速飞快)“喂?景光!是我!米花中央公园儿童区,工藤新一,四岁男孩,右膝大面积开放性擦伤,深度约0.5厘米,嵌沙砾,活动性出血已初步压迫控制,意识清醒,无其他明显外伤。联系最近的东都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准备清创缝合!我们十分钟内到!伤者监护人暂时联系不上,我是他姑姑的同学,松田阵平!授权处理!”
他条理清晰,信息准确,完全是爆处班处理紧急事件的作风。
电话那头的诸伏景光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弄得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
诸伏景光“明白!马上联系!保持通讯畅通!”
挂了电话,松田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抽泣的新一。小鬼哭得小脸通红,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墨镜后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丝丝,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少了平时的凶)“哭什么哭!男子汉!这点伤就哭鼻子?”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笨拙地补充了一句,
松田阵平“…比拆炸弹简单多了,死不了。”
这奇怪的比喻似乎起了点作用,新一抽噎了一下,眼泪汪汪地问,
小新一“真…真的吗?比松田哥哥拆的炸弹还…还不厉害?”
松田阵平“嗯。小意思。”
他言简意赅,手上按压的力道丝毫未减。
这时,明夏抱着一个不小的急救包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工藤明夏“拿…拿来了!”
松田阵平腾出一只手,迅速打开急救包,动作利落地翻出无菌纱布、碘伏棉球和弹力绷带。
松田阵平“压住这里!像我刚才那样用力!”
他示意明夏接替他按压止血的位置。明夏连忙照做,小手用力按在衣服上,虽然还在抖,但眼神坚定。
松田则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动作快而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沙砾。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眼神专注,仿佛在处理一枚精密的炸弹引线,而不是一个孩子流血的膝盖。清理掉大部分沙砾后,他迅速用大块的无菌纱布覆盖伤口,然后用弹力绷带加压包扎固定好。
整个处理过程不到五分钟,干净利落,专业得让旁边围观的人都看呆了。
松田阵平“抱他上车!去医院缝合!”
他一把抱起还在抽泣的新一,动作小心地避开伤腿,大步流星地朝公园外走去。明夏连忙抱起急救包,紧紧跟上。
松田阵平的车开得又快又稳,一路风驰电掣,精准地避开所有拥堵。明夏抱着新一坐在后座,不停地小声安慰着侄子。新一靠在姑姑怀里,大概是哭累了,加上松田之前的“小意思”论,情绪稳定了不少,只是小脸还皱着。
到了医院急诊门口,诸伏景光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有接到消息赶来的护士和推床。
诸伏景光(迎上来,看到松田怀里的新一和包扎的腿,松了口气)“处理得很及时!医生在准备了,直接进处置室!”
护士立刻接过新一,放到推床上,快速推进去。
明夏想跟进去,被护士礼貌地拦在了处置室门外:“家属请在外面稍等。”
看着紧闭的门,明夏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松田阵平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松田阵平“…站好!”
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扶着她的手却没立刻松开。
明夏靠着他手臂的力量站稳,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工藤明夏“松田同学…谢谢你…真的…要不是你…”
她声音又有些哽咽。
松田阵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扶着她胳膊的手,别开脸,语气生硬地打断她,
松田阵平“…谢什么!那小鬼没事就行。”
他顿了顿,看着处置室的门,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松田阵平“…医生缝几针就好了,死不了。”
两人并排站在处置室门外,气氛有些沉默的尴尬。松田阵平这才感觉到自己左手腕有点异样。他低头一看——刚才因为抱新一和处理伤口动作太大,袖口被蹭开,那根一直戴着的红绳,不知何时竟然松脱开了!编织的绳结散开了一小半,红色的丝线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手腕上,眼看就要掉下来!
松田心里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立刻用右手去拢那散开的绳结,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破绳子!关键时候掉链子!
明夏也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异样。看到那根她亲手求来的、此刻却散开的红绳,她心里莫名地一紧。
工藤明夏(小声地,带着点紧张和期盼)“松田同学…你的红绳…好像松了…我…我帮你重新系紧吧?”
松田阵平拢绳结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撞上明夏清澈的、带着关切和一丝紧张的眼睛。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明夏以为他又要拒绝,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却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意味,伸到了她的面前。
手腕上,那根松散的红绳,静静地垂落着。
松田阵平别着脸,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泛红的耳根。他没有看她,只是把手伸在那里,动作僵硬,像在完成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
明夏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捏住了那根红绳的两端。他的手腕温热,皮肤下能感受到有力的脉搏跳动。她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又无比认真地,将散开的绳结重新编织、收紧。
她的指尖偶尔会擦过他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松田阵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手腕那一点小小的接触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感受到她系绳子时专注的力道,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泪水的味道。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终于,绳结被重新系好,牢固地贴合在他的腕骨上。明夏轻轻舒了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点小小成就感的笑容。
工藤明夏“好了!这次系得很牢了!不会再松开了!”
松田阵平像是被她的笑容烫到,猛地抽回手,迅速拉下袖子盖住手腕。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浓浓的欲盖弥彰:“…嗯。多事。”
就在这时,处置室的门开了。护士抱着已经处理完伤口、眼角还挂着泪珠但已经平静下来的新一走了出来。新一的右膝被白色的纱布包扎得严严实实。
护士“伤口已经清创缝合好了,打了破伤风。小朋友很勇敢哦!休息几天,按时换药就好啦!”
明夏立刻迎上去,心疼地抱住新一,
工藤明夏“新一乖!没事了没事了!”
新一趴在姑姑怀里,小脑袋转向松田阵平,带着点委屈和后怕,
小新一“松田哥哥…缝针好疼…比拆炸弹还疼…”
松田阵平看着小鬼包得像粽子似的膝盖,再看看他可怜巴巴的小脸,墨镜后的眼神似乎又软化了那么一丝丝。他走近一步,伸出右手(左手下意识地藏在了身后),动作有些笨拙地,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新一没受伤的额头。
#松田阵平“…知道疼下次就小心点。笨蛋小鬼。”
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少了往日的锋利。
新一扁了扁嘴,却没哭,反而往姑姑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
小新一“我才不是笨蛋…”
诸伏景光站在一旁,看着松田那别扭却透着关心的动作,再看看明夏抱着新一、松田站在她身边的情景,脸上露出了温和了然的笑意。他的目光,尤其在那被松田下意识藏起的左手手腕处停留了一瞬。
危机解除。明夏抱着新一,松田和景光走在旁边。明夏低头轻声哄着侄子,松田沉默地走着,插在裤兜里的左手,却隔着布料,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腕间那重新系紧的、温热的红绳结。
刚才系绳子时,那短暂的、指尖相触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一种陌生的、温热的、带着点麻痒的感觉,从手腕蔓延开来,悄悄地,缠绕上了心尖。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把左手往裤兜更深的地方塞了塞,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奇怪的感觉也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