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与烫伤膏

工藤一家来访引发的“红绳风暴”，让松田阵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彻底化身成了警校的“墨镜幽灵”。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遇见工藤明夏的路线、时间和地点，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强力追踪病毒。食堂？错峰！训练场？绕道！图书馆？直接不去！

萩原研二（端着餐盘，看着松田远远绕开刑司学女生那桌的背影，摇头晃脑）“啧啧啧，小阵平这‘战略性回避’执行得真是滴水不漏啊！比拆弹还严谨！”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吃饭）“他只是不想再被有希子小姐那样的‘人间观察’盯上第二次而已。”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适当的空间，对松田来说或许是必要的缓冲。”

然而，松田阵平的“幽灵战术”在爆处班内部高强度的模拟训练面前，终于还是露出了破绽。

这天下午，爆处班在进行高温环境下的精密拆解训练。模拟的是一个老旧锅炉房内的简易爆炸装置（IED），环境闷热异常，模拟的蒸汽管道嘶嘶作响，烘烤着每个人的神经。松田阵平戴着特制的隔热手套和防护面罩，汗珠顺着额角不断滑落，墨镜下的眼神却专注锐利，手指稳定地操作着工具，拆卸着装置核心那个被高温烘烤得有些变形的金属外壳。

就在他用微型液压钳小心地撑开最后一道卡扣时，意外发生了！

“滋啦——！”

旁边一根模拟泄漏的高温蒸汽管突然毫无预兆地喷出一股滚烫的白色蒸汽！虽然不是真实的沸水，但模拟高温气体的冲击力和灼热感极其逼真，直扑松田阵平暴露在防护服袖口外的左手小臂！

鬼冢教官“小心！”

伊达航“松田！

松田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蒸汽柱的正面冲击！但左手小臂外侧还是被边缘的高温气体狠狠燎了一下！

松田阵平“嘶！”

训练立刻暂停。教官和伊达航迅速围了上来。

鬼冢教官（检查伤势，脸色严肃）“是高温气体灼伤！不算太深，但必须立刻处理！松田，去医务室！”

伊达航“我陪你去！”

松田阵平（咬着牙，忍着痛，语气硬邦邦）“不用！小伤！”

他试图把手抽回来，但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他眉头狠狠一皱。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文件夹、刚从隔壁证据分析室做完实验出来的身影，恰好路过训练场门口。工藤明夏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松田阵平，以及他手臂上那片刺眼的红肿！

工藤明夏（惊呼出声，小脸瞬间白了）“松田同学！”

她想也没想，直接跑了进来。

松田阵平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第一反应就是把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

松田阵平“你来干什么！走开！”

他语气又急又冲，带着明显的排斥。

明夏却像是没听见，直接跑到他面前，目光紧紧锁住他试图藏起来的手臂，声音带着焦急，

工藤明夏“你受伤了！是烫伤吗？严不严重？”

她说着就想凑近去看。

松田阵平（猛地后退一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说了不用你管！回你的刑司学去！”

他因为动作太大，又扯到了伤处，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鬼冢教官（看不下去了，沉声道）“松田！别逞强！工藤同学，你来得正好，扶他去医务室！他这倔脾气，班长都未必拉得动！”

教官显然知道点“红绳”风波，故意这么安排。

伊达航（立刻会意，把松田往明夏那边轻轻推了一下）“对，工藤同学，麻烦你了。松田就交给你了！”

说完，还给了松田一个“老实点”的眼神。

松田阵平“……”

他感觉自己被队友“卖”了！看着眼前一脸担忧和坚持的工藤明夏，再看看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有教官和班长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憋屈地发现，自己好像没得选！

工藤明夏（立刻点头，语气认真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好的！教官！伊达同学！交给我吧！松田同学，我们快去医务室！”

她伸出手，想去扶他的胳膊，又怕碰到伤处，小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

松田阵平看着那只悬在半空、小心翼翼的手，再看看她脸上毫不作伪的担忧，心里那股烦躁的抗拒感，莫名地被手臂的疼痛和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下去了一点。他极其不情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然后，他别扭地避开明夏想搀扶的手，自己迈开步子，忍着痛，大步流星地朝医务室方向走去，只是步伐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僵硬。

明夏连忙小跑着跟上，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缀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时不时担忧地瞟向他受伤的手臂。

***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味。校医检查了松田的伤势。

医生“高温气体灼伤，表皮损伤，有点深，好在没起水泡。需要清创消毒，涂上特制的烫伤膏，每天换药，这几天这只手尽量避免用力，也别沾水。”

校医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处理伤口，用凉生理盐水冲洗，然后涂上一层冰凉的、气味有些刺鼻的烫伤药膏。

松田阵平全程绷着脸，一声不吭，只有在校医用镊子清理边缘时，肌肉会不自觉地绷紧一下。明夏就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每当松田肌肉绷紧，她的眉头也会跟着皱一下，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处理好伤口，用无菌纱布包扎好，校医又开了一支烫伤膏和几片止痛药。

医生“这支药膏拿好，每天早晚各涂一次，换药时记得把手洗干净。止痛药疼得厉害再吃。”

他把药递给松田。

松田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药，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裤兜，起身就想走。

工藤明夏（连忙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个…校医！能…能把药膏给我吗？我…我帮他涂！”

她说完，小脸微微泛红，但还是勇敢地看着校医和松田。

松田阵平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瞪她，

松田阵平“你……”

校医却笑了，直接把那支烫伤膏塞到了明夏手里，

#医生“行啊！工藤同学细心，交给你我放心！松田君，记得按时换药！”

说完，校医就转身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松田阵平看着明夏手里那支小小的药膏，再看看她微红却坚定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黑着脸，率先走出了医务室。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松田依旧走得很快，但步伐明显因手臂的伤而慢了一些。明夏抱着那支烫伤膏，像个尽职尽责的小护士，紧紧跟在他斜后方。

工藤明夏（小声地，带着点犹豫）“松田同学…那个…医生说，晚上要涂一次药…”

松田阵平没理她，脚步不停。

工藤明夏（加快两步，和他并排，声音大了点，带着坚持）“伤口不按时涂药会发炎的！会留疤的！”

松田阵平（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凶她，耳根却有点红）“吵死了！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他吼完，又继续往前走，只是速度更慢了。

明夏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看着他不灵便的左手，抿了抿唇，还是跟了上去。这一次，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了男生宿舍楼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小花坛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刚刚亮起。

松田阵平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一直跟到这里的明夏，语气极其不耐烦，

松田阵平“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明夏却没动。她站在路灯柔和的光线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烫伤膏，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墨镜后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

工藤明夏“松田同学，你一只手不方便涂药。我…我帮你涂完药就走！”

她像是怕他不答应，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

工藤明夏“我保证！涂完立刻走！很快的！”

松田阵平看着她。路灯的光晕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边，她仰着脸，眼神里有担忧，有坚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句“保证涂完就走”，像根小刺，扎了他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明夏以为他又要发火拒绝的时候，他极其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在花坛边缘坐了下来。然后，他别开脸，把包扎着纱布的左手手臂，极其别扭地、伸到了明夏面前。

动作无声，却像是一道惊雷！

明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支烫伤膏放在旁边，然后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动作轻柔又无比认真地，开始解他手臂上的纱布绷带。

松田阵平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他手臂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战栗。他强迫自己盯着远处黑漆漆的树丛，墨镜下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纱布被解开时细微的窸窣声。

纱布解开，露出了下面红肿刺眼的烫伤创面。明夏轻轻吸了口气，小脸上满是心疼。她拧开烫伤膏，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在指尖，然后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红肿的伤口上。

工藤明夏（一边涂，一边忍不住小声叮嘱，像在哄小孩）“会有点凉…忍一下哦…要涂均匀一点…医生说这样好得快…”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松田的手臂，指尖带着药膏的凉意，动作又轻又软。松田阵平只觉得手臂上的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麻痒感，从伤口一直蔓延到心尖。他放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跳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药膏涂好了。明夏又拿出新的无菌纱布，笨拙却异常认真地重新将伤口包扎好，还打了个不太好看但很牢固的结。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抬起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小小的笑容，

工藤明夏“好了！松田同学，记得明天早上也要涂一次哦！还有，这只手这几天真的不能用力……”

她的话还没说完，松田阵平猛地抽回了手臂！动作快得像被电到！他“噌”地一下站起来，看也没看她，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松田阵平“…知道了！啰嗦！”

说完，他转身就往宿舍楼里冲，背影依旧僵硬，但步伐似乎比之前轻快了一点点。

明夏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还残留着药膏气味的指尖，小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困惑又有点甜甜的笑容。好像…刚才帮他涂药的时候，他没那么凶了？虽然耳朵还是很红…

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拿起那支烫伤膏，心情莫名地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女生宿舍走去。嗯，明天早上…再去“啰嗦”他一次好了！

松田阵平一口气冲回自己宿舍，“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臂上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纱布，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淡淡的、有些刺鼻却又莫名安心的烫伤膏气味。还有…指尖那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卷毛，低声咒骂了一句，

松田阵平“…笨蛋！”

语气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纯粹的暴躁，反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微弱的…别扭的暖意。

手腕上，藏在袖口下的红绳，似乎也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