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回去回春堂的第三日,就传来了消息——赵德才果然还在偷偷搜查柳掌柜的遗物,尤其是后院那间锁着的书房。
“他找了个锁匠,把书房的锁撬了,翻了整整一天,连地板都撬开了,最后什么也没找到,气得把书房砸了个稀巴烂。”老周在寒香楼的后院,对沈惊寒和苏清沅道,“我听他跟一个手下说,要是再找不到,安远侯那边不好交代。”
苏清沅心里暗喜——青囊经下册一直在她身上,赵德才自然找不到。可转念一想,安远侯找不到医书,肯定不会罢休,说不定会用别的手段。
“我们得想个办法,引赵德才出来,拿到他害死柳掌柜的证据。”沈惊寒道,“只是安远侯耳目众多,直接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苏清沅想了想,道:“或许……我可以去回春堂‘看病’。”
“你去?”沈惊寒皱眉,“太危险了。”
“我扮成普通病人,去回春堂买药,趁机看看书房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赵德才不认识我,应该不会怀疑。”苏清沅道,“而且我的医术,或许能从他那里套出些话。”
沈惊寒沉默片刻,道:“我让阿影跟着你,就在附近接应,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出来。”
“好。”
第二日一早,苏清沅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故意抹了点灰在脸上,装作面色憔悴的样子,走进了回春堂。
店里没什么客人,赵德才正坐在柜台后打盹,看到苏清沅,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看病还是抓药?”
“掌柜的,我最近总觉得头晕乏力,想请您看看。”苏清沅捂着额头,声音虚弱。
赵德才显然没心思看病,敷衍地搭了搭她的脉,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气血不足,我给你开两副补药就行。”说着就要写方子。
“掌柜的,”苏清沅拦住他,“我之前在乡下,有个老大夫说我这是心悸,得用‘炙甘草汤’才有效,您看……”
炙甘草汤是治心悸的常用方,不算偏门。赵德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还懂些医理,含糊道:“哦……可以,可以,就给你开这个。”他拿起笔,却半天写不出方子,显然是记不清药味和剂量了。
苏清沅心里冷笑——果然是个草包,连基本的方子都记不住,难怪要靠关系才能当掌柜。
“掌柜的,您怎么了?”苏清沅故作疑惑,“是不是忘了方子?我记得好像是炙甘草、生姜、人参……”
“谁说我忘了!”赵德才被戳穿,有些恼羞成怒,胡乱写了个方子,递给伙计,“按这个抓!”
伙计接过方子,脸色有些古怪,显然也看出方子有问题,但不敢多说,只好抓了药。
苏清沅付了钱,状似无意地往后院瞥了一眼:“掌柜的,后院那间书房怎么锁着?我前几日来,好像看到有人在里面翻东西?”
赵德才眼神一紧:“你问这个干什么?那是老掌柜的旧物,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就是好奇,”苏清沅笑了笑,“我家祖上也开过药铺,我爹说,好药铺的书房里,都藏着宝贝呢。”
赵德才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苏清沅:“你爹也是开医馆的?”
“嗯,可惜前几年去世了,医馆也关了。”苏清沅叹了口气,“我想在京城找个活计,不知道掌柜的这里要不要人?我懂些药材,也会抓药。”
她故意抛出诱饵——赵德才正缺个懂行的人帮他打理药铺,说不定会答应。
果然,赵德才犹豫了一下,道:“你会看病?”
“会些皮毛,寻常的头疼脑热还是能看的。”苏清沅道。
赵德才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算盘。他自己医术不行,回春堂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安远侯那边也催得紧,要是招个懂医术的帮衬着,既能应付门面,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套出些关于医书的消息。
“行,你明天来上班吧,工钱一月二百文,管吃住。”赵德才道。
苏清沅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感激的样子:“多谢掌柜的!我一定好好干!”
离开回春堂,苏清沅立刻回了寒香楼,把情况告诉了沈惊寒。
“他果然上钩了。”沈惊寒道,“你进去后,万事小心,不要轻易暴露身份,有任何情况,立刻让老周传信。”
“我知道。”苏清沅点头,“我会留意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害死柳掌柜的证据。”
第二日,苏清沅准时到了回春堂。赵德才让伙计收拾了间杂物房给她住,又把抓药的活交给她,自己则每天坐在柜台后喝茶,偶尔出去应酬,对药铺的事不管不问。
苏清沅一边熟悉药铺的情况,一边暗中观察。回春堂的药材大多是劣质品,很多都是以次充好,显然赵德才根本不在乎药铺的名声,只是把这里当成安远侯的眼线据点。
她趁赵德才不在时,偷偷去了趟书房。书房果然被砸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碎纸和木屑,墙角还有烧过的灰烬,像是有人烧毁过什么东西。
苏清沅在灰烬里仔细翻找,找到了几片没烧干净的纸片,上面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青囊……在……苏……”
看来柳掌柜确实在书房里藏过关于青囊经和苏家的东西,只是被赵德才烧毁了。
就在她想再找找时,外面传来了赵德才的声音:“苏丫头,你在里面干什么?”
苏清沅心里一紧,赶紧把纸片藏进袖中,转身道:“掌柜的,我看这里太乱了,想收拾一下。”
赵德才狐疑地打量着她:“谁让你进来的?这书房不准进,忘了?”
“是,我记住了。”苏清沅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
赵德才没再追问,挥挥手让她出去,自己却走进书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锁上门离开。
苏清沅回到前堂,心还在砰砰直跳。虽然没找到直接证据,但那些纸片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沅一边在回春堂干活,一边留意赵德才的动向。她发现,赵德才每隔几日,就会去安远侯府一趟,每次回来,脸色都很难看,像是被训斥了。
这日傍晚,赵德才又从侯府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摔碎了好几个杯子。
老周悄悄对苏清沅道:“刚才我听他打电话,说安远侯给了他最后期限,要是再找不到医书,就把他交给顺天府,治他个监守自盗的罪。”
苏清沅心里一动——机会来了。赵德才被逼急了,肯定会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对她下手。
果然,入夜后,苏清沅刚躺下,就听到窗外有动静。她屏住呼吸,悄悄摸出银针,藏在手心。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麻袋,正是赵德才!
“臭丫头,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赵德才恶狠狠地说着,举起麻袋就往苏清沅床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