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季临川的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的钢笔在病历上快速书写。

门开了，却没有人说话。季临川抬头，看见苏星何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口，难得地穿着正式衬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季医生，我来报到。"苏星何一本正经地说，眼睛却闪着狡黠的光。

季临川放下钢笔："报到？"

"院长批准了我们的音乐治疗项目！"苏星何蹦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摊开，"看，我是特聘音乐治疗师，你是项目负责人！"

季临川接过文件，确实是院长的签名。他挑眉："'我们的'项目？"

"当然啦！"苏星何拉过椅子坐下，"昨天你不在家时，院长打电话来问我对特殊儿童音乐治疗的看法，我们就聊了一个小时。他超喜欢我的想法！"

季临川这才注意到文件上的项目名称——《音乐联觉在神经康复中的应用研究》，合作者赫然写着"季临川、苏星何"。

"你..."季临川一时语塞，"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苏星何歪头："想给你个惊喜嘛！而且..."他声音低了下来，"我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需要你照顾的病人。"

季临川注视着眼前这个突然认真起来的年轻人，心中某处微微触动。他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周三下午，特殊儿童治疗课。"他公事公办地说，"其他时间你可以自由创作，但需要配合我的研究进度。"

"遵命，季医生！"苏星何开心地敬了个礼，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饭盒，"对了，我给你做了午餐！蔬菜沙拉和鸡胸肉，知道你讨厌油腻。"

季临川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健康餐了？"

"昨晚偷偷看你冰箱里的健身食谱学的！"苏星何得意地说，"虽然把西兰花煮过头了..."

季临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低头整理文件掩饰自己的表情："谢谢。现在我要查房了，你可以去熟悉一下音乐治疗室。"

"好的！"苏星何蹦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季医生，你知道吗？当你签下名字的时候，你的声音变成了淡金色的，特别温暖！"

门关上后，季临川看着那个精心准备的饭盒，第一次感到工作日的早晨如此明亮。

第七章：心墙松动

周五晚上十一点，季临川从医院回来，发现公寓里一片漆黑。

"星何？"他轻声呼唤，没有回应。

打开灯，客厅整洁得出奇——苏星何平时乱扔的乐谱和零食都不见了，连电子钢琴也收了起来。季临川皱眉走向卧室，轻轻推开门。

苏星何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床头柜上放着止痛药和半杯水。

"怎么了？"季临川立刻走到床边，伸手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苏星何虚弱地睁开眼："季医生...你回来啦..."他试图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倒。

季临川迅速拿出听诊器："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午...在儿童医院..."苏星何艰难地说，"有个自闭症男孩突然尖叫...声音太刺耳了..."

季临川立刻明白了。苏星何的联觉症状让他对声音异常敏感，尤其是尖锐的噪音。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季临川检查他的瞳孔反应，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急切。

"知道你在做重要手术..."苏星何勉强笑了笑，"而且...我吃了药...应该没事..."

季临川抿紧嘴唇。他拿来冰袋敷在苏星何额头上，然后去厨房煮粥。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寓里下厨，动作生疏却认真。

当他端着粥回到卧室时，苏星何已经半坐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季医生...你煮粥了？"

"别说话，趁热吃。"季临川板着脸，却小心地舀了一勺吹凉。

苏星何乖乖张嘴，眼睛却湿润了："好吃..."

一碗粥下肚，苏星何的脸色好了些。季临川拿出听诊器再次检查他的心肺，手指不经意碰到苏星何的胸口，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

"心律有点快。"季临川皱眉，"需要做个心电图。"

苏星何突然抓住他的手："季医生...我心跳快不是因为生病..."

季临川愣住了。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卧室里交汇，苏星何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那是因为什么？"季临川低声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苏星何的脸红了："因为...你离我太近了..."

季临川的呼吸一滞。他应该立刻退开，保持专业距离，但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般无法移动。苏星何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掀起涟漪。

"你需要休息。"最终，季临川轻声说，收回了听诊器，"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起身离开，却在门口听到苏星何小声说："季医生...你的声音变成粉红色了..."

季临川没有回头，但整晚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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