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季临川被开门声惊醒。

他起身走出卧室，看到苏星何蹑手蹑脚地进门，脸上还带着录音室的疲惫。

"这么晚才回来？"季临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吓得苏星何差点跳起来。

"季、季医生！你还没睡啊？"苏星何打开灯，露出一个疲惫但灿烂的笑容，"新歌录完了！超级顺利！"

季临川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你需要休息。"

"没事没事！"苏星何摆摆手，"创作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啊！"

他突然捂住右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季临川立刻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刺耳的声音..."苏星何痛苦地皱眉，"像金属刮擦...突然就..."

季临川立刻意识到这是联觉症状发作。他扶着苏星何坐到沙发上，迅速拿来医疗箱，取出镇静剂。

"不用打针..."苏星何虚弱地摇头，"给我弹首曲子就好..."

季临川犹豫了一下，坐到电子钢琴前。他并不擅长演奏，但还是凭着记忆弹起了苏星何写的《安眠曲》。

神奇的是，随着音乐响起，苏星何的表情逐渐放松。他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季医生弹得...进步了..."

弹完一曲，季临川回到沙发前，发现苏星何已经睡着了，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季临川轻轻将他抱起，走向卧室——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苏星何暂住的房间。

推开门，季临川愣住了。原本简洁的客房已经完全变了样——墙上贴满了乐谱和涂鸦，床头柜上摆着各种小摆件，床上堆着五六个不同颜色的抱枕。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上面是用颜料泼洒出的绚丽色彩，下方写着"季医生的声音颜色"。

季临川轻轻将苏星何放在床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幅画。画中的色彩流动如同音乐，让他想起苏星何描述的声音世界。

他正准备离开，苏星何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走..."

季临川僵住了。苏星何的手心温暖而柔软，让他无法挣脱。

"耳朵...还在疼..."苏星何迷迷糊糊地说。

季临川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我在这里。睡吧。"

苏星何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手仍然没有松开。季临川看着他的睡颜，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完全不符合性格的事——为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人打破所有规矩。

清晨，苏星何醒来时，发现季临川靠在床头睡着了，他的手还被自己紧紧握着。晨光透过窗帘，在季医生长长的睫毛上洒下金色的光点。

苏星何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却不小心惊醒了季临川。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早、早上好！"苏星何红着脸跳下床，"我去做早餐！这次一定不会烧焦！"

季临川揉了揉太阳穴："不必了。今天我休息，带你去看个地方。"

苏星何好奇地眨眨眼："什么地方？"

"音乐治疗中心。"季临川起身整理衣服，"我认为你的联觉能力可以用于临床治疗。"

音乐治疗中心位于城郊，是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苏星何一下车就被吸引了："哇！这建筑线条好像五线谱！"

季临川点头："专门设计的。今天有一场特殊儿童的音乐治疗课，我想请你参与。"

走进教室，十几个自闭症儿童正在老师的指导下接触简单乐器。季临川向负责人介绍了苏星何，安排他坐在钢琴前。

"试着弹一些能让孩子们放松的曲子。"季临川低声说。

苏星何点点头，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他选择了一首自己创作的轻快乐曲，旋律如同春日里跳跃的阳光。

奇迹般地，原本躁动不安的孩子们渐渐安静下来，有几个甚至露出了微笑。一个小女孩走到钢琴旁，好奇地看着苏星何飞舞的手指。

"你听到了什么？"苏星何轻声问她。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指着空气："黄色的...小鸟..."

苏星何惊喜地看向季临川："她也有联觉！"

课后，季临川收集了孩子们的脑波数据，发现苏星何的音乐确实能显著改善他们的神经活动模式。

"你的能力很有价值。"回程车上，季临川难得地表扬道，"可以考虑与医院合作正式的研究项目。"

苏星何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可以经常来找你了？"

季临川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是专业合作。"

"知道啦，季医生~"苏星何笑嘻嘻地凑近，"不过你知道吗？当你说'很有价值'的时候，你的声音变成了金黄色的，特别温暖！"

季临川没有像往常一样斥责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氛围。

温柔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