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笼罩着太阳的光芒,虽是早晨,也显得有些昏暗,我对着课本上的文字心神不宁。手腕的月牙疤痕从早上醒来就隐隐作痛,那股熟悉的不安感像薄雾般弥漫开来,让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林逸飞用课本挡着,偷偷往我这边递了张纸条:「今早去山洞附近看了,草丛有被踩过的痕迹,他们昨晚可能去了。」我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收紧,纸页边缘起了褶皱——陈虎果然没打算放过我们。
还没等我们细想,后门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陈虎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进来,他校服裤脚沾着泥点,袖口还有被荆棘划破的痕迹,显然是费了不少功夫。他的目光直接锁定我们这边,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身后的灰影跟班手里扬着个熟悉的蓝色笔记本,封面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刚响,陈虎就径直走了过来,把笔记本在手里拍了拍:「找了大半夜,总算在山洞的石缝里摸到了。」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你们藏得够深啊,石头缝里都能找到,也算你们厉害。」
我的心猛地一沉,韩子墨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下意识摸向书包——那里空空如也,显然昨夜离开后,他们趁着夜色去山洞翻找,竟真的找到了我们藏起来的笔记。林逸飞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你们怎么会找到的?」陆辰逸的声音带着慌乱,我们明明把笔记藏在最隐蔽的石缝,还用碎石盖得严严实实。
陈虎嗤笑一声,翻开笔记本哗啦啦地翻着页:「遇多人围攻先守下盘?三角站位配合?」他念着上面的内容,抬头看向我们时,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原来你们天天躲在山洞里,就是捣鼓这些玩意儿?」
韩子墨急得想站起来理论,被我悄悄按住了。指尖传来仙力涌动的冲动,只要轻轻一扬手,就能让笔记本瞬间飞回手里,可我不能——仙力一旦暴露,麻烦会比失去笔记大得多。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本凝聚着我们心血的笔记被陈虎捏在手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是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韩子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镜片后的眼睛通红。
「现在是我的了。」陈虎合上笔记本,揣进自己校服口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以后想练什么招式,得先问问我同意不同意。」他带着跟班转身往外走,路过我们座位时,故意撞了下桌角,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一整天的课都听得心不在焉。放学铃一响,我们没敢耽搁,抄近路直奔山洞。越靠近山腰,心里的不安越强烈,直到看到被拨开的藤蔓和散落的碎石,最后一丝侥幸也落了空。
「他们肯定来过了。」林逸飞拨开藤蔓,声音有些发沉。
山洞里果然一片狼藉。我们藏东西的石缝被撬开,碎石散落一地;之前堆在角落的旧书被翻得乱七八糟,书页散落在泥土里;连我们用来坐的石块都被挪了位置,显然是被仔细搜查过。
「笔记就是从那个石缝里被拿走的。」韩子墨指着被掏空的石缝,语气里满是懊恼。他蹲下身收拾散落的书页,指尖划过泥地上的脚印,「他们来了至少三个人,脚印很杂。」
陆辰逸气鼓鼓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块:「太过分了!这可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我没说话,只是沿着山洞边缘慢慢查看。石壁上的划痕,地上被踩扁的草叶,还有角落里被踢翻的空水瓶……每一处痕迹都在诉说着昨夜的混乱。陈虎为了找笔记,显然费了不少功夫。心里的火气和无力感交织着,若不是不能动用仙力,怎么会让他们如此放肆。
「都怪我,当初就该把笔记带在身上。」韩子墨整理着被踩脏的旧书,声音低低的。
「不关你的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山洞最里面的水洼。那里积着雨水,边缘的泥地比较松软,刚才进来时没留意,此刻却看到泥地里陷着半张纸页,被一片落叶轻轻盖着。
「等等。」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落叶。纸页的一角浸在水里,上面沾着泥点,但露出的字迹却无比熟悉——是我们笔记上的字迹!
「这是……我们的笔记页!」林逸飞也凑了过来,眼睛一亮。
我蹲下身,小心地把纸页从泥里抽出来。虽然边角有些破损,字迹被水洇得有些模糊,但上面「弱点反击技巧」几个字依然清晰。这正是笔记里最关键的一页,记着如何在防守中寻找破绽、如何用巧劲化解攻击的核心方法。
「是昨天被风吹散的那页!」陆辰逸突然反应过来,「昨晚风大,笔记散页时这页飘到了最里面,他们搜查时没注意水洼边!」
我们相视而望,心里都松了口气。虽然大部分笔记被夺走,但这页藏在水洼边的关键内容竟然完好无损。韩子墨赶紧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纸页上的泥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还好没被发现。」林逸飞看着纸页上的字迹,语气里带着庆幸,「有这页在,他们就算拿到笔记,也摸不透我们最后的底牌。」
我捏着纸页的边缘,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阳光透过藤蔓缝隙照在湿软的纸页上,字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心里稍稍安定的同时,手腕的疤痕却又开始刺痛——陈虎费这么大功夫抢走笔记,绝不会只满足于知道几招战术。他今天翻看笔记时,眼神里的探究不像只是为了打架,更像是在寻找什么别的东西。
「把这页收好。」我把纸页递给韩子墨,「山洞暂时不能再来了,我们得另外找地方。」
韩子墨点点头,仔细把纸页夹进干净的笔记本里,放进书包最深的夹层。我们默默地收拾好散落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狼藉的山洞,轻轻放下藤蔓掩盖好入口。
下山的路上,谁都没说话。暮色渐浓,山林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手里的书包仿佛变沉了,那页藏在夹层里的纸页,成了我们最后的希望,也像一颗悬着的石子,不知道接下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