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沉默地走下山,书包里那页残破的纸页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心头发沉。走到宿舍楼,陆辰逸突然停下脚步,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陈虎拿着笔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找麻烦。我们得赶紧找个新地方。”
韩子墨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学校附近能藏人的地方几乎都被搜过了,山洞肯定不能再去。”
林逸飞望着岔路口的两条路,忽然提议:“要不往东边走走?上周好像在竹林深处瞥见个亭子,当时没在意,说不定能去看看。”
我心里一动,东边竹林平时人迹罕至,若是真有亭子,倒确实可能成为隐蔽据点。“那就去看看,找不到再说别的地方。”
我们沿着蜿蜒的小路钻进竹林,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竹叶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陆辰逸突然指着前方:“看!真有个亭子!”
林间空地上,一座六角亭孤零零立在那里,朱红色的柱子爬满青苔,亭顶的瓦片有些松动,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亭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却没发出声响——铃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在昏暗的月光下抬头看去,从未见过的亭子,却觉得似曾相识。手腕处月牙的印记,此时也在暗暗的发亮。
“这地方也太隐蔽了!”陆辰逸率先跑进去,拍了拍石桌,“简直是天赐的据点!我们就在这儿坐下分析笔记的事吧,比在外面站着安全多了。”
韩子墨绕着亭子检查一圈,忽然指着亭柱底部:“你们看这里。”柱脚的泥土上,印着半个模糊的脚印,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粉末,不像是山里该有的东西。
林逸飞蹲下身闻了闻:“像是铁锈粉?”
我走到卡住铜铃的亭角,踮脚细看。铃舌上缠着一小截黑色的线,线尾沾着片干枯的竹叶,竹叶边缘有整齐的切口,明显是被人故意割断的。风再次吹过竹林,四周只剩下竹叶摩擦的沙沙声,那哑掉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揭示着什么。
“陈虎今天翻笔记时,根本不是在看招式。”我靠在亭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的疤痕,“他翻得太快了,像是在找什么标记,或者……某种特定的字迹。”
韩子墨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页残纸:“陈虎今天念内容时,特意盯着你看了好几次,眼神怪怪的。”
陆辰逸凑过来看:“这能有什么特别的?”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竹林,带来细碎的响动,像是有脚步声踩过枯叶。我们瞬间安静下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警惕。我心里却猛地一沉,韩子墨说的没错,陈虎今天的目光总在我手腕和笔记之间来回打转,像是在确认某种联系。
韩子墨赶紧把残纸小心地藏进亭柱石缝,用碎石盖好。我望着四周幽深的竹林,手腕的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次的痛感比以往更尖锐,像是被某种视线牢牢锁定。陈虎要找的或许根本不是笔记里的内容,而是能通过笔记确认的人。
“先别出声。”林逸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听着竹林里的动静。那响动断断续续,一会儿在东边,一会儿又绕到了西边,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们屏住呼吸,直到那响动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离开时,我特意回头看了眼那座六角亭。月光的映照下,亭角的铜铃依旧沉默,而那片沾着铁锈粉的泥土旁,不知何时多了片新鲜的、带着齿痕的竹叶。风穿过竹林,带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分不清是竹叶的低语,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陈虎对笔记的执着背后,似乎藏着比抢战术更危险的目的。
工厂内……
“喂,我要的东西,找到了吗?”陈虎此时在自己的据点里,手拿笔记,用冷静的声音询问手下。
“虎哥,找到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