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石桌上还摆着昨夜用过的火把,我划亮火柴点燃枯枝,跳跃的火光立刻驱散了黑暗。岩壁被映照出凹凸不平的轮廓,角落里堆着我们藏好的旧书和备用的蜡烛,这里本是我们最安心的秘密基地,此刻却让我莫名心慌。
“白哥,你看我这胳膊是不是蹭破皮了?”陆辰逸举着胳膊凑到火堆前,校服袖子上沾着片草叶,皮肤却完好无损。韩子墨推了推被火光熏得有些滑落的眼镜,蹲在角落翻看着一本关于格斗技巧的旧书,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林逸飞靠着岩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岩石:“陈虎今天吃了亏,明天在学校肯定没好脸色。”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我,“你说他会不会再找帮手?”
我正用布巾擦拭石桌上的灰尘,闻言动作一顿。手腕的月牙疤痕传来淡淡的刺痛,比刚才在回程路上更清晰了些。“他要是敢来,我们就再让他尝尝三角阵的厉害。”我笑着把布巾丢给陆辰逸,“不过最近你们别单独行动,放学跟我一起走。”
韩子墨突然合上书:“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人跟着。”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火光,“回头看又没人,可能是太紧张了。”
“别自己吓自己。”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洞口的藤蔓,“这里这么隐蔽,除了我们没人知道。”话虽如此,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般悄悄蔓延——刚才回头时看到的空巷口,真的只是错觉吗?
洞外的月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跟班躲在离洞口十米远的大树后,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紧张的脸。他看着山洞里晃动的火光,听着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敲击:“虎哥,他们在山洞里藏了东西,好像是些旧书和蜡烛,看起来很宝贝。”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吓得屏住了呼吸。等了半晌没动静,才敢继续探头张望,月光下的山洞入口静悄悄的,只有藤蔓在风里轻轻摇晃。
山洞里,我正给三人复盘刚才在工厂的应对:“下次遇到围堵,记得保持三角站位的同时,留意身后的障碍物,别像陆辰逸刚才那样差点撞到铁架……”说着突然停住,耳朵微微动了动——洞外的风声里,似乎混进了一丝极轻的脚步声,正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怎么了?”林逸飞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向洞口。
我示意他们别动,指尖悄悄凝聚仙力:“你们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刚走到洞口,手腕的疤痕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我猛地掀开藤蔓,仙力顺着视线扫向四周,月光下的小径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留下的起伏痕迹,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没人啊。”陆辰逸探出头张望,“是不是风吹草动听错了?”
我皱着眉走回洞里,重新放下藤蔓:“可能吧。”但心里清楚,那绝不是错觉。刚才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刻意压制的慌张,而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和陈虎校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韩子墨突然指着洞口的藤蔓:“你们看,藤蔓的位置好像变了。”
我们凑近一看,果然,原本缠得很密的藤蔓被拨开了一道缝隙,月光正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我心里一沉,伸手拨开藤蔓检查,发现缝隙边缘有新鲜的折痕,显然是不久前被人刻意拨开的——有人透过这里,偷看了山洞里的动静。
“是跟踪我们的人干的?”林逸飞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到我们藏在这里的东西了?”
火光在我们脸上跳动,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我望着那道被拨开的藤蔓缝隙,突然想起昨夜在这里教他们格斗技巧时,我们还笑着说这里是“秘密训练基地”,可现在,这个秘密已经被人窥破,连最后一块安心的角落都变得不安全了。
“必须把入口藏得更隐蔽。”我拿起角落里的枯枝和落叶,往藤蔓缝隙里塞,“我们平时进出也要更小心,离开前必须检查入口有没有被动过。”
陆辰逸蹲下来帮忙整理藤蔓:“肯定是陈虎的人!他肯定想知道我们在这里搞什么!”
火光噼啪作响,映着我们沉默的脸。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之前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被人窥探的寒意。我看着重新被掩盖好的洞口,突然意识到,从陈虎捡起那张格斗要点纸页开始,这场较量就已经不只是校园里的冲突,他盯上的,是我们藏在山洞里的所有秘密。
“明天开始,暂停在这里训练。”我把藏在石桌下的格斗笔记收进怀里,“这些东西先带回家里,等风头过了再说。”
林逸飞点点头:“那我们明天在学校怎么办?陈虎要是找碴……”
“见机行事。”我望着跳动的火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的疤痕,“他既然派人跟踪到这里,就说明没打算善罢甘休,我们得做好准备。”
洞外的大树后,跟班早已悄悄退到了小径尽头,他掏出手机压低声音:“虎哥,山洞入口藏在藤蔓后面,他们在里面藏了书和笔记,看起来很重要!”手机那头传来陈虎阴冷的笑声:“记好路线,明天带几个人来,把他们藏的东西都给我翻出来!”
跟班挂了电话,快步往山下走去,将山洞的位置和藏物的秘密,一路带回了城郊的旧工厂。而山洞里的我们,正对着跳动的火光收拾东西,谁也没注意到,洞口那道被重新掩盖的藤蔓缝隙里,一缕月光悄然滑落,照亮了石桌上残留的半根蜡烛,像一个无声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