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光蝶振翅的声浪里，密林深处突然漫起一层薄雾，雾霭中浮动着细碎的光粒，像被揉碎的星子落在草叶上。林魇抬手拨开眼前的光雾，指尖触到的地方，雾气竟凝结成半透明的光膜，膜上流转着模糊的影子——有人扛着光石在泥泞里跋涉，有人对着光河虔诚跪拜，还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将一块刻着歪扭符号的光石埋进树根下。

“是从前的人。”胡列娜的光书突然自行翻动，光笔悬在半空快速勾勒，将光膜上的影子一一拓印下来。那些拓印出的图案边缘泛着微光，落地时竟化作实体的小径，通向密林更深处。她弯腰拾起一片光书飘落的纸页，上面自动浮现出一行字：“每块光石都记得方向。”

水冰儿的光铃在前方轻轻摇晃，铃音穿过雾霭时变得格外清亮，像是在回应什么。顺着铃声望去，雾中渐渐显露出一片错落的光石阵，每块光石顶端都顶着一团小小的光焰，有的明灭不定，有的却亮得灼眼。其中一块光石上刻着与水冰儿光铃相似的纹路，只是纹路中央多了个“引”字，被一层薄苔覆盖着。

“这些光焰……在等我们。”小矮人们从赤焰龙背上跳下来，捧着随身携带的光石碎片奔向光石阵。他们将碎片嵌进光石的缺口时，那些黯淡的光焰突然猛地一跳，瞬间亮了数倍，连带着周围的雾霭都被驱散了几分。有块光石顶端的光焰熄灭已久，碎片嵌进去的刹那，竟“噗”地燃起幽蓝的火苗，吓得小矮人往后跳了半步，随即又拍手笑起来。

赤焰龙低低地吼了一声，翅尖扫过光石阵边缘的藤蔓，藤蔓下露出一条隐蔽的石阶，阶面布满青苔，却在光焰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石阶尽头隐约有座石屋的轮廓，屋门紧闭，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只剩轮廓，依稀能看出是“守”字的模样。

林魇踏上第一级石阶时，掌心的光纹突然灼热起来，与光石阵的光焰产生了共鸣。她低头看向掌心，那些交织的纹路正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在手腕处凝结成一个小小的光结，像枚正在成形的印记。与此同时，石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里面透出暖黄的光，混着淡淡的草木香飘出来。

胡列娜的光书突然剧烈震颤，光笔“啪”地掉在地上，化作一道光流钻进石屋门缝里。她追上去时，门缝里突然飞出无数光屑，落在光书上，竟拼凑出一幅从未见过的地图——地图中央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密林，而外围则标注着数十个从未出现在之前全貌图上的光点，每个光点旁都标着同一个符号：“待寻”。

雾霭还在不断涌来，却被光石阵的光焰挡在外面，形成一道环形的光墙。赤焰龙用鼻尖蹭了蹭林魇的肩膀，示意她看向石屋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双小小的脚印，沾着新鲜的泥土，一路通向屋内。光蝶们早已抢先飞了进去，从屋里传出的振翅声变得欢快起来，像是找到了熟悉的归宿。

水冰儿抬手抚过光铃上的“诺”字，光铃突然腾空而起，悬在石屋门楣前轻轻摇晃。随着铃音落下，门楣上的“守”字木牌突然剥落了表层的朽木，露出底下闪着光的纹路，与光铃、光石阵的纹路连成一片。

林魇抬脚跨进石屋门槛，身后的光雾突然翻涌起来，将石阶与光石阵暂时笼罩。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能看见同伴们模糊的身影正跟上来，光书的纸页在雾中轻轻翻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而石屋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发亮，像是在等待被触碰，又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尚未被听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