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河里的光叶突然齐齐翻转,背面的纹路亮起,竟与光桥上的光纹严丝合缝地对接。林魇低头时,看见自己掌心的光网正顺着光桥蔓延,与光叶的纹路交织成一张更大的图——那是光海与陆地的全貌,无数条光轨从光门出发,通向地图上每一个标着光点的角落。
“是路标。”胡列娜的光笔在光书上快速勾勒,光书自动将光点标注分类,有的光点旁写着“待唤醒”,有的标着“正前行”,还有些被圈起的地方,备注着“曾失落”。光笔顿在一处闪烁的光点上,那里突然浮出半块残破的光牌,牌上的字已被磨去大半,只剩“归”字的轮廓隐约可见。
水冰儿的光铃飘向光河中央,铃心的“诺”字与河底的某个光点相触,河水瞬间分开一条通路,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光石。最上层的光石上,刻着与光帆相似的纹路,只是纹路尽头多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光河上游的密林。
赤焰龙驮着小矮人们率先冲进通路,翅尖扫过光石时,那些沉寂的纹路突然亮起,像串被点燃的灯盏,一路朝着密林深处延伸。小矮人们趴在龙背上,将随身携带的光石碎片嵌进光石的凹槽里,每嵌进一块,就有一道光纹顺着通路向上蔓延,仿佛在唤醒沉睡的土地。
那个与胡列娜相似的人影站在光门边缘,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颔首。她抬手抚过自己眼角的光纹,那里浮出更多细碎的画面:有光船启航时的喧嚣,有光碑坍塌时的震动,还有无数双手将光石埋进土里的模样。“路要接着修,故事要接着讲。”她轻声说着,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尘融入光门的光晕里。
林魇走到那处刻着“归”字的光牌前,指尖刚触碰到牌面,光牌突然碎裂,化作无数光蝶飞向密林。光蝶飞过的地方,原本模糊的树影渐渐清晰,露出树干上斑驳的刻痕——那是无数个名字,有的已经褪色,有的还闪着微光,像是无数人在这里留下的印记。
焰芽的光蝶追随着同伴们飞进密林,翅膀上的星图与树影交错,竟在林间投下一片流动的星空。星空中浮出无数张脸,有老槐树下落笔的胡列娜,有光碑前抚过刻痕的自己,还有许多陌生的轮廓,正对着他们露出微笑。
光书的纸页在风中哗哗作响,自动翻到空白的一页,光笔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胡列娜望着那片空白,突然明白——这里的故事,该由他们自己动笔了。
光河的通路还在向前延伸,光石的纹路已点亮了半条河道。林魇回头望了一眼始终亮着的光门,又看向密林深处闪烁的光点,掌心的光纹与同伴们的光纹再次共鸣,发出温暖的震颤。
前方的密林里,传来光蝶振翅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催促。光河的水流声里,隐约混进了歌声,那调子与光铃的声响渐渐合在一起,顺着风,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