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光藤桥在脚下蜿蜒，每一步都踩着绽放的花瓣，花瓣上的笑脸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是在为前行的人们鼓劲。赤焰龙在前头领路，龙鳞上的新光纹与星空的暗云遥相呼应，原本模糊的云缝此刻愈发清晰，那道藏在暗云里的光不再是微弱的闪烁，竟化作细碎的光雨，顺着云缝滴落，在桥面上晕开一圈圈暖金色的涟漪。

“那光……好像在哭。”焰芽捧着陶罐，罐里的双生树种子突然轻轻颤动，她低头时，正看见种子壳上凝出细小的水珠，水珠落地便化作迷你光藤，缠上她的脚踝，“它在害怕吗？”

林魇抬手按住胸口的光核，光核上的名字突然亮起，尤其是她自己的名字，竟与暗云里的光产生了共鸣，面具上的冰晶花纹路流转得更快了：“不是害怕，是被困住太久，忘了该怎么亮起来。”她看向胡列娜，“就像三百年前的光丝。”

胡列娜握紧掌心的光书，书页空白处的光痕突然向暗云的方向延伸，像是在绘制一条新的轨迹。她指尖的火焰吊坠与水冰儿的冰晶同时亮起，两道光在桥中央交织，织出的虹桥突然变宽，桥两侧竟长出透明的光栏，光栏上缠绕着雾凇原的冰晶与火山的红莲，冰晶折射着星光，红莲吞吐着暖焰，将暗云边缘的阴影驱散了不少。

小矮人们扛着矿镐叮叮当当敲打着光栏，每敲一下，光栏上就多出一道新的光纹，这些光纹与光书里的痕迹渐渐重合，他们凑近一看，光纹里竟藏着无数细小的人影——是暗云背后那些被遗忘的光的主人，他们有的在修补断裂的光径，有的在照料枯萎的光草，还有的正对着暗云外的星空挥手，像是在呼唤同伴。

“原来他们一直在自己发光。”一个小矮人指着光纹里的人影，“只是暗云太厚，把光挡住了。”

赤焰龙突然仰头长啸，龙息喷向暗云，暗云被龙息撞出一个缺口，缺口里露出的不是更深的黑暗，而是一片悬浮的光岛碎片——像是时序之钟所在的光岛崩塌后的残片，碎片上立着半截石碑，碑上刻着“共生”二字，字迹已被暗云侵蚀得模糊不清。

“守钟人说的没错，光要在碰撞里生长。”水冰儿挥动冰棱，冰棱化作一道光箭射向石碑，光箭落地的瞬间，石碑上的字迹突然亮起，“暗云不是敌人，是还没被照亮的光。”

胡列娜的火焰吊坠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火环套住暗云，火环收紧时，暗云竟开始融化，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尘，光尘里浮出更多被困住的光丝，这些光丝与他们脚下的光藤桥相连，桥身突然剧烈晃动，却没有断裂，反而长出更粗壮的藤蔓，藤蔓上结出的果实不再是半冰半火，而是印着星空的图案，果实裂开时，放出的光雾里竟飘着细碎的星砂。

林魇将光核按在石碑上，光核与“共生”二字共振，石碑突然炸裂，碎片飞向暗云各处，每一片碎片落地的地方都长出新的双生树，左枝托着星砂，右枝缠着光藤，树影在星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散落的光丝都网罗其中。

“看！”焰芽指着网中央，那里正浮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穿着与守钟人相似的星纹长袍，却比守钟人虚影更年轻，他手里捧着一盏光灯，灯芯明明灭灭，“他在点灯！”

众人凑近时，那身影突然转身，脸上带着与老守书人相似的温和笑意：“我是最初的守光人，三百年前与守钟人约定，要让光走遍所有角落，可我走到这里，才发现暗云也是光的一部分——它们只是在等待被唤醒。”他将光灯递给胡列娜，“这盏灯，需要不同的光一起点燃。”

胡列娜的火焰、水冰儿的冰晶、小矮人的矿镐光、焰芽的种子光、林魇的面具光，还有赤焰龙的龙息光，同时汇入光灯，灯芯猛地爆开，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光柱所过之处，暗云彻底消散，露出一片缀满光星的夜空，每颗光星都在闪烁，像是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光藤桥延伸至夜空深处，桥尽头的光星突然炸开，化作一本巨大的光书，光书翻开的页面上，除了他们之前写下的“同行”二字，还多出了新的字迹：“光的轨迹没有尽头，所谓照亮，是让每个角落都知道，自己本就是光的一部分。”

胡列娜低头看向掌心的空白光书，光书突然自行翻动，每一页都开始浮现新的故事——有雾凇原的老者与冰晶共舞，有火山口的孩童抱着红莲奔跑，有回声谷的藤蔓缠着光星攀爬，有共鸣湖的水波映出整片星空……而在故事的最后一页，画着他们一行人踏上新光径的背影，背影后跟着无数光点，像是所有被唤醒的光，都在与他们同行。

赤焰龙欢快地低吼一声，率先冲向夜空深处的新光径，龙鳞上的光纹在星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胡列娜与水冰儿相视一笑，并肩跟上，她们掌心的光在星空中织出更长的虹桥；小矮人们扛着矿镐，在光书上拓印下新的光纹；焰芽把双生树的种子撒向星空，种子落地便长成新的光藤；林魇摸着胸口的光核，面具上的纹路与星空的光纹彻底重合，她抬头时，看见光书的空白处，正有更多的光痕在蔓延，像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