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世界的硫磺味里混着焦香，熔火婆婆的熔岩饼干刚递到众人手里，赤焰龙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它脖颈上的鳞片层层竖起，指向火山深处——那里的岩浆河正泛起诡异的灰黑色，原本翻滚的金红色岩浆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边缘处浮着细碎的光屑，像被捏碎的星子。

“蚀光虫在啃岩浆核心！”熔火婆婆的烤盘“哐当”砸在地上，饼干滚了一地，“它们怕光却专吃光，三百年前就是它们咬断了火山到雾凇原的光径！”

话音未落，岩浆河对岸的岩壁突然裂开无数道缝，涌出黑压压的虫群。那些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外壳泛着死灰，却能啃食光痕，所过之处，连赤焰龙鳞片的火光都黯淡了几分。

胡列娜的火焰吊坠骤然亮起，金火在她掌心凝成面火墙，虫群撞上火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黑烟。“它们怕同行的光！”她喊道，水冰儿立刻会意，冰晶吊坠在空中画出道冰棱屏障，星芒般的光屑落在虫群里，逼得它们连连后退。

小矮人们扛着矿镐冲上前，矿镐上的光纹与吊坠共鸣，每砸一下地面，就有圈光浪荡开，将蚀光虫震得翻肚皮。焰芽的法杖在地上一顿，红莲从岩浆里破土而出，花瓣层层展开，将虫群圈在中间，花心吐出的暖光像细密的网，网住了漏网的几只。

林魇注意到，蚀光虫啃过的岩壁上，残留着与她面具裂痕相似的纹路。她试着将面具碎片吊坠贴上去，那些纹路竟顺着吊坠的光开始愈合，岩壁上渗出金红色的岩浆，像在自我修补。“原来如此……”她喃喃道，想起石碑背面的话，不同的光确实能填补彼此的裂痕。

赤焰龙突然腾空而起，龙息喷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光珠，珠里裹着雾凇原的冰晶、回声谷的藤蔓、共鸣湖的水波。光珠落在虫群中炸开，化作各色光纹，与众人的吊坠光连成一片，那些死灰般的虫子在强光中渐渐透明，最后化作光雾消散。

岩浆河重新泛起金红色时，河底突然浮出块黑曜石，正是林魇之前在幻象中看到的那块。石上的裂痕里，半朵冰晶花正在发光，而另一半，竟嵌在林魇的面具碎片上。她伸手触碰黑曜石，面具与冰晶花瞬间合二为一，黑曜石上的光符突然流转起来，与“雾凇之约”石碑的纹路如出一辙。

“是‘光核之契’！”焰芽指着黑曜石底座，那里刻着与冰雕底座相同的红莲印记，“妈妈说，光径的两端各有一颗心，一颗藏在雾凇原的雪里，一颗沉在火山的岩浆里。”

话音刚落，黑曜石突然腾空而起，与雾凇原方向传来的石碑光芒呼应。火山口的天空裂开更大的缝，光藤桥顺着裂缝继续延伸，桥面上浮现出新的脚印——有带着羽毛的，有拖着鳞片的，还有些像是用蹄子或爪子踩出来的，一路通向更远的云层。

熔火婆婆捡起地上的饼干，重新塞给小矮人们：“看来你们要走的路，比光径还长呢。”她的皱纹里盛着笑意，指了指光藤桥尽头，“记忆图书馆的老守书人托我带话，说你们的故事，该添新章节了。”

赤焰龙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胡列娜的吊坠，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催促。焰芽突然想起什么，从披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陶土罐，里面装着雾凇原的雪：“妈妈说，把这里的雪和火山的岩浆混在一起，能种出会发光的种子。”

林魇看着同伴们的背影——胡列娜正和水冰儿研究光藤桥的新纹路，小矮人们举着矿镐丈量赤焰龙的鳞片，焰芽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雪和岩浆滴进陶罐。她摸了摸胸口的吊坠，面具碎片的光比任何时候都明亮，仿佛在说：往前走吧，同行的人，永远在光里等你。

光藤桥的尽头，记忆图书馆的尖顶已经清晰可见，窗棂上的藤蔓正顺着光径爬过来，缠上每个人的手腕。图书馆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书页翻动的声音，混着新的旋律——像是某种从未听过的乐器，在为即将到来的新故事伴奏。

他们踏上新的桥面时，脚下的光藤突然开出花来，一半是火山的红莲，一半是雾凇原的冰晶，花心处的同行印，正映着每个人眼里的光。而身后，火山的岩浆与雾凇原的雪，正顺着光径缓缓交融，在光藤桥的两侧，长出一片既温暖又清凉的原野。

毕竟，同行的路从来没有终点，只要彼此的光还在，每一步，都是新的开始。

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