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藤桥在脚下微微震颤，像浸了晨露的藤蔓般带着湿润的暖意。焰芽的红莲披风扫过光桥边缘，溅起的光屑落在雪地上，竟长出半透明的冰晶花，花瓣里裹着她刚才哼唱的音符。

“等等！”雪舞突然停住脚步，星花瓣吊坠正发出细碎的嗡鸣，她回头望向雾凇原——那些雪灵的鹿角光纹忽然变亮，在雪地上拼出幅流动的画：一座浮在云端的图书馆，窗棂上爬满会发光的藤蔓，而馆顶的风向标，正指向他们即将前往的火山方向。

“是妈妈说的‘记忆图书馆’！”焰芽的小法杖突然直立起来，杖头的红莲花苞“啪”地绽开，“她留了东西在那里，说要等光径全通了才能看。”

胡列娜指尖的金火跳了跳：“看来火山那边不止有老朋友。”话音刚落，光藤桥尽头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巨大的铁门正在开启，紧接着飘来股熟悉的硫磺味，混着淡淡的焦糖香——是火山矮人们烤的熔岩饼干。

小矮人们立刻炸开了锅。“肯定是熔火部落！”扛着最大矿镐的矮人头目踮脚张望，“去年他们还欠我们三袋星辰铁！”

林魇的面具碎片吊坠突然发烫，她抬头时，正看见光桥边缘的雾霭里浮出串影子：有鳞片闪闪的巨大尾巴扫过云层，有翅膀带起的火星落在光藤上，还有个穿黑袍的轮廓，指尖正捏着片和她面具同源的碎片。

“看来不止我们在赶路。”林魇按住面具，那些影子在她眼底碎成无数光点，拼凑出段模糊的画面：火山深处的岩浆湖里，沉睡着块刻满光符的黑曜石，而黑曜石的裂痕里，嵌着半朵冰晶花。

水冰儿的冰晶吊坠突然与那画面共鸣，她望向胡列娜时，对方恰好也看过来，金火与冰晶在空中相触的瞬间，光藤桥突然加速生长，将他们往前送了数十步——火山世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见冒着热气的硫磺泉里，浮着串串发光的泡泡，泡里裹着雪灵家园的倒影。

焰芽突然指着前方尖叫：“是熔火婆婆！”光桥尽头站着个裹着岩浆纹披风的老矮人，手里端着个巨大的熔岩烤盘，饼干的香气顺着风卷过来，在光桥上凝成金色的小蝴蝶。

“可算来啦！”老矮人嗓门比矿镐敲石头还响，“熔岩核心快撑不住了，那些‘蚀光虫’把火山的光径啃得全是洞——”她的话突然被声龙吟打断，云层里降下道赤金色的闪电，落在光桥旁化作条龙，鳞片上的火光与胡列娜的吊坠同时亮起。

“是赤焰龙！”雪舞认出古籍里的生物，“传说它们是光径的守护者，三百年前和雪灵一起消失的！”

赤焰龙低下头，鼻尖蹭了蹭胡列娜的肩膀，喉咙里滚出温和的低吼，像是在诉说什么。林魇这时发现，龙角上缠着圈熟悉的藤蔓——和记忆图书馆窗棂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要走的路还长着呢。”林魇轻轻扯了扯同行印的链子，面具碎片的光与赤焰龙的火光缠在一起，在光桥上画出条新的光痕。

焰芽已经蹦到了熔火婆婆身边，正踮脚够烤盘里最大的饼干，小法杖在她身后晃悠，杖尖的红莲光纹与火山口的岩浆波纹渐渐重合。胡列娜和水冰儿并肩走着，金火与冰晶在她们之间织成张半透明的网，网住了几只从硫磺泉里飞出来的光虫。小矮人们则围着赤焰龙叽叽喳喳，争论着它的鳞片能不能做成最好的矿镐刃。

林魇最后回头望了眼雾凇原，那座“雾凇之约”石碑的光正顺着光径蔓延过来，与火山的火光、赤焰龙的金光、同伴们的吊坠光芒融在一起，在云端拼出朵巨大的花——一半是冰晶，一半是火焰，花心处嵌着个小小的同行印。

她收回目光时，恰好对上胡列娜递来的眼神，对方嘴角扬着笑，指尖的金火往她这边偏了偏，像在说“快点”。林魇加快脚步，面具碎片的光在光藤桥上投下串跳跃的影子，与同伴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段属于自己，哪段属于彼此。

前方的火山口正喷吐着金色的光雾，雾里隐约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混着龙啸、矮人笑声和焰芽跑调的哼唱。光藤桥还在向前延伸，新的脚印不断盖在旧的上面，像串永远写不完的故事。

而雾凇原的雪，此刻正落在光径的另一端，化作冰晶，化作火焰，化作同伴们手心相触时，那道永远不会熄灭的暖光。

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