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冰桥，雾凇原的风带着细碎的冰晶扑面而来。脚下的雪地并非纯白，而是缀满了会发光的冰晶草，踩上去簌簌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铃铛在合唱。不远处的雪坡上，一群长着鹿角的雪白生灵正围着篝火跳跃，见他们走来，立刻停下动作，鹿角上的光纹与水冰儿的冰晶吊坠遥遥呼应。

“是雪灵！”雪舞认出这些生灵——水晶岛的古籍里说，雪灵能听懂冰雪的语言，三百年前突然从所有世界的记载中消失，原来一直守在这里。领头的雪灵举起前蹄，冰桥尽头的雪地上突然隆起一座冰雕，雕的竟是他们刚踏入回声谷时的模样：林魇握着面具，胡列娜指尖燃着小火苗，水冰儿和雪舞并肩站着，小矮人们扛着矿镐东张西望，连每个人当时的神情都分毫不差。

“是焰芽的妈妈刻的。”焰芽指着冰雕底座的签名，那里有朵小小的红莲印记，“妈妈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同行的光来这里，让雪灵和外界重新连上光径。”她刚说完，雪灵们突然散开，露出藏在雪堆后的东西——一座半埋在雪里的石碑，碑上刻着“雾凇之约”，下面的凹槽形状，恰好能容下所有人的同行印吊坠。

“试试？”胡列娜率先将火焰花瓣吊坠贴上去，凹槽里立刻腾起一小簇金火。紧接着，水冰儿的冰晶、雪舞的星花瓣、林魇的面具碎片、小矮人们的迷你矿镐依次嵌入，当最后一个吊坠归位时，整座石碑突然震颤，雪地里冒出无数条发光的细线，像血管般将冰雕、篝火、雪灵们的鹿角连在一起，最后汇入远处的迷雾中。

“光径通了！”一个小矮人跳起来，矿镐指向迷雾深处，那里隐约有座发光的城镇轮廓，屋顶上覆盖的不是雪，而是闪烁的星辰铁，“是雪灵的家园！”

林魇这时发现，石碑背面刻着行小字：“当不同的光愿意为彼此停留，寒冬也会开出春天的花。”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吊坠，面具碎片的光正和石碑的光共鸣，突然想起光镜里未来的自己——那时她修补光径的手法，竟和雪灵们用冰晶修补石碑裂痕的动作有几分相似。

雪灵们开始跳起古老的舞蹈，鹿角扫过雪地，画出一串串光符，符文中飘出段旋律，和回声谷的调子、祈愿树的藤蔓声、共鸣湖的音符渐渐合在一起，变成一首完整的歌。焰芽跟着哼唱，她的小法杖在雪地上敲出节拍，每敲一下，就有一朵红莲从雪里钻出来，花瓣上还沾着未化的冰晶，却一点也不怕冷。

“快看那边！”水冰儿指向天空，原本灰蒙蒙的雾霭中裂开一道缝，缝里落下无数光屑，在空中凝成新的光藤桥，桥的另一端飘着熟悉的荧光草——那是通往火山世界的方向。小矮人们眼睛一亮：“火山的老朋友肯定在等我们报信！”

雪灵领头者突然走到林魇面前，用鹿角轻轻碰了碰她的面具吊坠，吊坠上的裂痕处竟渗出一缕暖光，在雪地上画出个新的符号：像面具，又像朵花，还带着冰晶的棱角。“是‘融合的印记’。”守路者的声音混在歌声里，“当你们的光不再只是自己的光，就能听懂更多世界的回声。”

焰芽突然拉了拉胡列娜的衣角，指着自己的红莲披风：“妈妈说，等光径通了，我就能跟着你们走啦。”她的小脸上满是期待，指尖的火苗正和胡列娜吊坠的光轻轻触碰，融成一团更柔和的金芒。

林魇抬头望向新的光藤桥，桥面上已经落了几个新的脚印——有雪灵的蹄印，有焰芽的小脚印，还有几个陌生的印记，像是某种长着鳞片的生灵留下的。她回头看了眼同伴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手腕上的同行印烫得恰到好处，像在催促：该出发了。

雪灵们的歌声还在继续，冰雕上的光影随着他们的脚步轻轻晃动，仿佛在说“记得回来看看”。焰芽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红莲披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暖色的线，小矮人们的矿镐敲打着光藤桥，将新的音符加入那首越来越长的歌里。

雾凇原的雪还在下，却不再冰冷，因为每片雪花里都裹着同行的光。他们知道，这座石碑会永远立在这里，像个温暖的路标，等着他们某天带着新的故事回来，给雪灵们讲外面世界的热闹，给石碑添上新的光纹。

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