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蝶带着众人沿着新的光径前行,脚下的光丝渐渐染上草木的绿意。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里传来潺潺水声,拨开雾帘一看,竟是片悬浮在半空的湖泊,湖水像融化的星辰,泛着细碎的光,湖面上飘着无数莲叶,叶心托着小小的光盏,里面燃着和他们吊坠同源的光火。
“是‘共鸣湖’。”雪舞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湖面,水里就映出她和水冰儿堆雪人的画面,旁边突然多了个模糊的身影,正举着小矮人的矿石往雪人头顶插,细看之下,竟是只长着鹿角的雪白生灵,眼里的光和湖水里的光盏如出一辙。
“新朋友?”水冰儿挑眉,她的冰晶吊坠轻轻颤动,一片莲叶顺着水流漂到她面前,叶心的光盏里浮出一行字:“在雾凇原等了三百年,终于听见同行的脚步声。”
胡列娜的目光落在湖心,那里有朵巨大的红莲,花瓣边缘燃烧着淡淡的金火,和她吊坠上的花形几乎一致。她刚走近,红莲突然绽放,里面坐着个小小的身影,正用树枝在花瓣上画画,画里是火山、冰原、星岩和光藤桥,每个地方都画着牵手的小人,只是有几个位置还是空白。
“画得不错。”胡列娜笑着弹了弹吊坠,火焰花瓣的光落在画纸上,空白处立刻浮现出她和同伴们的轮廓。小人儿惊喜地抬头,露出张带着火焰纹路的脸:“我叫焰芽,是雾凇原的守湖人,妈妈说,等画满了同行者,就能开出连接所有世界的花桥。”
林魇这时发现,湖岸边立着许多半透明的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名字,她的面具吊坠贴近其中一块,碑上的字突然清晰起来——“曾与林魇同行于破碎光径,面具的裂痕里,藏着未说完的再见。”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手印,和她的手掌大小相仿。
“是过去的同行者留下的。”守路者的声音从湖面升起,带着水汽的湿润,“共鸣湖会记下所有被牵挂的名字,只要有人还记得,石碑就不会褪色。”
小矮人们早已脱了鞋子跳进湖里,光脚踩在莲叶上,每踩一下,就有一串音符从水底浮起,凑成他们在回声谷听过的调子。有个小矮人摸到块滑溜溜的石头,石头里传出稚嫩的哭声:“找不到矿队的伙伴了……”话音刚落,所有小矮人的矿镐吊坠同时亮起,哭声渐渐变成抽泣,最后化作一句带着希望的嘟囔:“好像听见他们在喊我的名字了。”
焰芽这时举着树枝指向湖对岸:“那边的雾里,藏着雾凇原的入口哦。”众人望去,只见浓雾中隐约有座冰桥,桥栏杆上缠着发光的藤蔓,藤蔓间挂着和他们手腕上相似的吊坠,只是样式更古老,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打磨。
“看来三百年的等待,不是白费的。”水冰儿拉起雪舞的手,冰晶与星花瓣的吊坠相碰,发出的脆响惊起一群水鸟,鸟翅上的光粉落在湖面上,画出一条通往冰桥的光带。
胡列娜冲焰芽扬了扬下巴:“一起走?你的画还没画完呢。”焰芽立刻蹦起来,红莲花瓣化作一件小小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手里的树枝变成根燃烧的小法杖:“早就等这句话啦!”
林魇最后看了眼那块刻着名字的石碑,伸手轻轻抚过碑面,石碑突然泛起微光,上面多出一行新的字:“未完的再见,会在新的光径上补成拥抱。”她笑了笑,转身跟上队伍,手腕上的面具吊坠与其他人的吊坠相触,发出温暖的共鸣。
湖水在身后轻轻荡漾,石碑上的名字愈发清晰,焰芽哼着新学的调子,小矮人们的矿镐敲打着冰桥,发出欢快的节奏。雾凇原的风从桥那头吹来,带着雪的清冽和火的温暖,像是在说:别急,这里有新的故事要开始了。
毕竟,同行的路上,从来不会缺少等待与重逢,就像湖里的光盏,只要有人记得,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