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踏入光海的瞬间，脚下的光丝突然泛起涟漪，像踩碎了一整个星空。小矮人们最先发出惊呼——他们的矿镐插进光海时，竟撬起一串发光的星子，星子落地化作会跑的星尘鼠，拖着荧光尾巴钻进众人脚边的光流里。

“抓得到吗？”雪舞笑着去追，星尘鼠却突然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她发间凝成一朵会眨眼的星花。水冰儿伸手去碰，指尖的冰雾与光点相触，竟冻出半透明的星冰，冰里裹着细碎的笑声，像是小矮人们未来的嬉闹。

胡列娜低头看手腕，燃烧的花形吊坠正微微震颤，顺着光海的流向望去，远处有片跳动的火光，像极了火山世界的岩浆，却又比那更柔和，隐约有歌声从火光里飘来。“那边好像有人。”她抬手示意，光海突然分开一条通路，通路两侧的光浪里，浮着他们曾经见过的面孔——水晶岛的冰灵在梳理光流，鲛人们的歌声化作光海里的鱼群，就连镜子森林里的光影鸟，也正衔着光丝编织新的翅膀。

“是老朋友啊。”林魇轻声说，手腕上的面具吊坠突然发烫，前方的光雾里，浮现出几个戴着相似面具的身影，他们正蹲在断裂的光径边修补，见林魇看来，便摘下面具挥手，面具下的笑容竟和林魇有几分相似。“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修补者’。”她摸了摸吊坠，那些人已经转身融入光海，只留下一串发光的脚印，通向更远处的迷雾。

小矮人们早就扛着矿镐冲在前头，他们在光海深处发现一座悬浮的星岩，岩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有像胡列娜火焰形状的凿子，有水冰儿冰棱样式的撬棍，还有块没刻完的木牌，上面用星尘写着“下一站：______”。“要写什么？”一个小矮人举着矿镐问，星岩突然震动，木牌上自动浮现出三个字：“在一起”。

光海突然翻涌起来，所有发光的脚印开始同步闪烁，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众人手腕上的同行印同时亮起，吊坠里传出重叠的声音——有过去的呐喊，有现在的欢笑，还有未来的叮嘱，混在一起竟成了段温暖的调子。

“看那边！”水冰儿指向头顶，光海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新的光藤桥，比之前的更宽更长，桥的尽头有片朦胧的大陆，大陆边缘飘着熟悉的荧光草，隐约能看见新的石碑，碑上的字还在发光，像是刚被刻上不久。

胡列娜笑着握紧拳头，指尖的火焰与吊坠的光融在一起：“看来下一段路，又有新伙伴要认识了。”

林魇抬头望向那片大陆，面具吊坠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约定。小矮人们已经踩着光藤往上爬，矿镐敲在桥面上，发出的声音竟和回声谷里那段欢快的调子一模一样。

光海在身后流淌，脚印在前方延伸，同行印的温度透过手腕传到心里。他们知道，这不是终点，甚至不是新的起点——只是漫长旅途中，又一段并肩走过的光径而已。

毕竟，只要身边的人还在笑，只要手腕上的光还在亮，无尽光里的路，就永远值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