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流淌的原野尽头,那面新镜子忽然泛起涟漪,镜中景象随他们的脚步缓缓变幻:有时是刚结盟时在混沌源界的剑拔弩张,有时是小矮人们第一次将“同行”印记刻在矿镐上的雀跃,甚至还有胡列娜偷偷给林魇修补破损披风时,被水冰儿撞见的窘迫笑脸。
“原来这些碎片,早就串成了路。”雪舞指尖轻触镜面,涟漪里立刻跳出一只发光的小兽,正是他们在某个冰封世界救下的生灵,此刻正摇着尾巴蹭她的指尖。
小矮人们早已跑远,矿镐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在敲打着某种古老的节拍,每一声落下,脚下的星图就延伸出一道新的光轨。有个最年长的矮人忽然回头,举着矿镐指向远方:“看!那片星云在跟着我们动!”
众人抬头,果然见一片淡紫色的星云正缓缓流转,边缘竟渐渐勾勒出“同行”世界巨树的轮廓。鲛人首领忽然开口,歌声比之前更加清亮:“是记忆在生长。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在给虚无刻下印记。”
混沌身影化作的星图忽然亮起,那些细密的纹路顺着他们的足迹攀向星云,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眼之间,竟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闪烁——那是他们从未踏足过的世界,此刻却像在回应般,亮起了属于自己的光。
“是别的‘同行者’吗?”水冰儿望着最亮的一颗光点,那里传来隐约的笑声,像极了小矮人们第一次挖到发光矿石时的欢呼。
林魇忽然握紧了手中的塔拉面具,此刻它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与星图同源的温度:“或许每个世界的创造者,都曾在这里徘徊过。只是有人忘了回头,有人找到了同行的人。”
胡列娜的神装在星光下泛起涟漪,那些初成时的光泽里,渐渐融入了小矮人们的矿尘、鲛人的歌谣,还有藤蔓的清露。“就像这神装,本是孤绝的力量,现在却藏着整个世界的温度。”
他们走到星云中央时,那面镜子忽然升空,化作一轮满月。月中浮现出一道新的拱门,门楣上没有字,却在他们靠近时,自动分开成无数条光径,每条路上都闪烁着不同的景象:有火山喷发的赤红世界,有漂浮着水晶岛的蔚蓝空域,还有被时间流沙覆盖的金色平原。
“原来不止一条路。”雪舞笑着看向众人,“选哪条?”
小矮人们已经蹦到了火山光径上,矿镐敲出的火花与光径上的岩浆撞在一起,竟开出了金色的花。鲛人则顺着蔚蓝空域的光径游去,尾鳍扫过的地方,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彩色鱼群。
林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星图,那些光轨正顺着他们的选择,一点点分叉、延伸,却始终紧紧相连。“每条路都是新的开始,但我们的光,会一直连在一起。”
他率先踏上一条通往金色平原的光径,胡列娜与水冰儿并肩跟上,雪舞笑着挥手,让星图里的藤蔓顺着所有光径蔓延——这样无论走多远,他们都能沿着藤蔓找到彼此。
满月般的镜子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化作星空中最亮的一颗星。而那些被他们点亮的未知世界里,正有新的身影抬头望,眼中映着来自“同行”的光。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在某条光径的尽头重逢,带着各自的故事,像最初那样笑着说“又见面了”。但此刻,脚下的路正延伸向远方,身边的人温热依旧,这就够了。
毕竟,同行的意义从来不是殊途同归,而是各赴远方时,知道总有一束光,为你亮在来路。
他们的故事,在无数个世界的晨光里,继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