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秦柚川到宿舍楼下时，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方辛夷手里还攥着那支刻了竹叶的毛笔，笔杆的温度透过掌心漫上来，像还没散去的烛火余温。

“今天谢谢你，”他轻声说，指尖在笔杆上轻轻划着竹叶纹路，“蛋糕和礼物都很喜欢。”

秦柚川站在月光里，白衬衫的领口被晚风掀起一点，露出的锁骨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能来给你过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怕被月光听去，“其实刚才在宿舍，我没说完的话……”

“我知道，”方辛夷忽然抬头，撞进他带着点慌乱的眼睛里，“有些话，不用急着说。”他看着对方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补充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秦柚川的耳尖红了，像被月光染了层薄红。他看着方辛夷转身走进宿舍楼的背影，帆布包上的小熊挂件在风里晃了晃，两个耳朵并排蹭着，像在替他点头。原来有些等待，比立刻得到答案更让人安心——就像知道对方懂你的欲言又止，知道未来还有无数个可以说话的夜晚。

回到宿舍，方辛夷把毛笔放进爷爷送的笔洗里。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笔杆上，竹叶的纹路在水面映出细碎的影子，像撒了把星星。他想起秦柚川说“没说完的话”时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或许藏在明天的晨光里，藏在下一次的见面里，藏在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期待里。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是秦柚川陪方辛夷去图书馆占座，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他，自己窝在旁边看金融书，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音，像在给他的阅读伴奏；有时是方辛夷去篮球场等秦柚川训练，带着用温水泡好的菊花茶，看着对方汗津津地跑过来，接过杯子时的眼神比阳光还亮。

周三下午的图书馆，方辛夷正对着《中国书法史》皱眉。秦柚川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是片新鲜的竹叶，还带着露水，被压在干净的信笺里，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早上在湖边摘的，”他的指尖捏着信笺的边角，有点紧张，“看着和你书签上的像，就……就摘了。”其实他早上六点就去了湖边，挑了二十片竹叶，才选出这片纹路最清晰的，怕露水干掉，用保鲜袋裹了三层。

方辛夷把竹叶夹进书里，露水在纸页上洇出小小的水痕，像颗藏在字里的星星。他想起那支刻了竹叶的毛笔，忽然觉得，有些心意会像这不断出现的竹叶——从书签到毛笔，从新鲜竹叶到未说尽的话，藏在日复一日的细节里，慢慢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傍晚一起去食堂时，秦柚川总会把方辛夷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码在自己餐盘的角落，像在收集对方的小习惯。方辛夷看着他认真挑香菜的样子，忽然想起妈妈说的“喜欢是会记住对方的口味”，原来这不是童话，是藏在餐盘里的日常，是挑出来的香菜，是多浇的糖醋汁，是记在心里的“不吃葱姜蒜”。

有次下雨，两人共撑一把伞回宿舍。方辛夷的帆布包不小心蹭到秦柚川的胳膊，两个小熊挂件撞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响声。秦柚川忽然停下脚步，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倾：“其实那天生日，我想说的是……”

“我知道，”方辛夷抬头时，睫毛上沾了点雨珠，像落了星星，“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他不想让对方有压力，就像喜欢本身不该是负担，是像这把伞一样，能为彼此遮风挡雨的安心。

雨停时，天边挂着道淡淡的彩虹。秦柚川看着方辛夷走进宿舍楼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未说出口的话，像彩虹一样——虽然短暂，却让人觉得有期待，有下次再见的理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刚存的备忘录：“下周方辛夷有书法课，去教室外等他，带杯热豆浆。”

方辛夷站在阳台，看着秦柚川撑着伞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未说尽的温柔，比任何告白都让人安心。他摸了摸书里的新鲜竹叶，露水的痕迹已经干了，却留下淡淡的纹路，像对方留在心里的印记——不深，却清晰，像月光下的散步，安静，却让人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