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宿舍被气球和彩带装点得像个小小的派对现场。方辛夷坐在书桌前,看着室友们往墙上贴“生日快乐”的字母贴纸,指尖在木质书签上轻轻划着——竹叶的纹路被体温焐得发烫,像在替他紧张。
“秦柚川说他带了蛋糕,”室友撞了撞他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你说他会不会趁机告白啊?”
方辛夷的耳尖瞬间红了,像被蜡烛烧过的蜡油。他低头看着帆布包上的小熊挂件——两个耳朵凑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其实他也在期待,期待那个藏在桂花糕里、藏在宣纸里、藏在无数细节里的心意,能在今天说出口。
敲门声响起时,方辛夷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肋骨。秦柚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蛋糕盒,怀里还抱着个长条形的礼盒,浅灰色的包装纸上系着桂花图案的丝带——和发带上的桂花是同一个图案。
“生日快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像被奶油泡软的棉花,“蛋糕是我订的,抹茶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其实跑了五家蛋糕店,才找到这家用宇治抹茶做馅的,老板说“这个甜度最适合喜欢清淡口的人”。
方辛夷接过蛋糕盒时,指尖碰到对方的手腕——那里还戴着上次送的发带,桂花的针脚被洗得有点松,却依旧牢牢地系在上面。原来有些人的心意,会藏在记住的口味里,藏在没换过的发带里,藏在系了桂花丝带的礼盒里,不用刻意,却早已刻进日常。
蛋糕上的蜡烛被点燃时,室友们唱起了生日歌。烛光在方辛夷的睫毛上跳动,像揉碎的星光。他闭上眼睛许愿时,闻到秦柚川身上的味道——抹茶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洗衣液味,像春天的茶园,干净又让人安心。
“许了什么愿?”秦柚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好奇,像个期待答案的小孩。
“说出来就不灵了,”方辛夷笑着睁开眼,左边嘴角的梨涡陷了进去,“不过……大概是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他没说出口的是,最希望身边这个递蛋糕的人,能一直留在身边。
切蛋糕时,秦柚川特意把抹茶馅最多的那块给了方辛夷:“多吃点,这个馅是老板特意多加的。”他看着对方咬蛋糕时的样子,睫毛上还沾着烛光的影子,像只偷吃到抹茶的猫,软得让人心里发颤。
吃蛋糕的时候,秦柚川把礼盒递了过来:“生日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礼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支象牙白的毛笔,笔杆上刻着细小的竹叶,和方辛夷的木质书签正好呼应。
“这是我找木雕师傅刻的,”他的耳尖红得像蛋糕上的草莓,“笔锋是兼毫的,你上次说这种适合练字。”其实他盯着师傅刻了三个下午,笔杆上的竹叶刻坏了五次,就怕和书签上的纹路对不上。
方辛夷握着毛笔,象牙白的笔杆蹭着掌心,温温的。他看着上面的竹叶,忽然想起书法展的宣纸——原来有些心意,会像这配套的笔和书签,藏在“刻了五次”的坚持里,藏在“记得你说过”的细节里,藏在刚好呼应的纹路里,不用明说,却早已注定相配。
“我很喜欢,”他把毛笔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和卷轴、书签摆在一起,像个完整的故事,“比收到任何礼物都开心。”
秦柚川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烛光点燃的星空。他看着方辛夷把毛笔摆好,忽然觉得这三个下午的等待,比任何时刻都值得——就像蛋糕上的抹茶馅,有些甜不用堆满,刚好的浓度,反而更让人记住。
室友们起哄着要去唱K时,方辛夷借口“有点累”留在了宿舍。秦柚川也说“你们先去,我帮他收拾完就来”,其实是想多留一会儿,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
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烛光还在桌上跳动。方辛夷看着秦柚川收拾蛋糕盘的背影,忽然想起《罗马假日》里的台词“人生总有些段落,要一个人走”,但此刻他觉得,有个人愿意陪你收拾残局,比独自前行更让人温暖。
烛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温柔的阴影,忽然觉得,该来的总会来——就像藏了很久的喜欢,总会在某个被烛光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