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撞在门框的瞬间,蜡油呈慢动作飞溅,落在暗门木纹上的油滴迅速凝固,像串未干的血珠。老陈的声音从阴影里渗出来,比地窖的寒气更冷:“二小姐,老爷叫您。”他藏在身后的右手袖口,半截铁链随着呼吸轻晃。
沈清辞合盒的动作快得像本能,照片边角硌着内衣口袋的弧度清晰可见。转身时,脖颈处的淡紫色淤青在廊灯下显形——指节的形状嵌在皮肤里,像朵快要凋谢的淤青花。“我马上过去。”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背脊却挺得像块被锻打过的钢板。
老陈的皮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白渊蹲身的影子与暗门重叠。他指尖拂过锁孔周围的新鲜划痕,铁锈在指腹留下暗褐色印记:“沈墨来过,但他用的是钥匙。”
青铜钥匙插入锁孔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齿纹咬合的瞬间,咔哒声像从骨骼深处传来。暗门缓缓下沉,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味猛地涌上来,镜头突然切至沈墨尸体的特写,鼻腔溢出的泡沫与此刻的气味重叠。
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照亮墙壁渗出的水珠——水痕顺着砖缝蜿蜒,在光线下像无数条淌血的泪腺。夏沫踢到硬物的瞬间,光束骤定:摔碎的瓷盘里,蛋糕残渣上的蜡烛只剩半截,蜡泪凝固的形状显示燃烧了十三分钟。
夏沫捡起瓷片的指尖突然与沈墨尸体的手部特写叠化——尸体左手指甲缝里的蛋糕屑,与瓷片上的残渣纹路完全吻合。“他生日那天在这里和人争执过。”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地窖里发颤。
手电筒光束扫过墙角铁架,白大褂的污渍在光线下显形:褐色的、暗红色的、还有片半干的水渍。镜头推近口袋里露出的病历本,被涂抹的名字处,“沈”字的三点水像未干的血滴,后面的“明”字只剩轮廓。
夏沫翻到最后一页的红笔字迹,“第13次治疗”的数字被圈了又圈,纸背都透出墨痕。日期下方的“渡鸦献祭”四个字,笔画锋利得像要划破纸页——镜头突然切至五年前的报纸标题:《沈宅地窖坠楼案》。
头顶木板断裂的脆响刺破寂静,白渊拽着夏沫扑向铁架的瞬间,石板轰然砸落,碎石飞溅的轨迹在手电筒光束里像群受惊的虫。通风口的栅栏处,黑影一闪而过的速度快过光束。
夏沫爬上铁架的动作利落如猫,指尖捏起通风口挂着的深灰色布料。镜头特写布料纤维里的雪茄烟灰,与沈知远书房烟灰缸里的残渣完全一致。“沈泽来过不止一次。”证物袋密封的声响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手电筒光束沿地窖石壁缓慢移动,北欧符文的刻痕里嵌着陈年污垢,像行被遗忘的血字。白渊的指尖划过“血债血偿”的符号,指甲缝里的铁锈与刻痕摩擦出细碎声响。
青铜钥匙放入凹槽的瞬间,整个地窖开始低频震动。石壁裂开的缝隙透出红光,镜头穿过暗格门,落在皮质日记的烫金五角星上——与沈清辞母亲照片里的吊坠形成完美叠化。
记第一页的全家福被手电筒照亮:年轻的沈知远抱着沈墨,旁边的男人与沈知明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怀里婴儿的襁褓上,渡鸦的眼睛正对着镜头。“他是双胞胎哥哥,被藏了一辈子。”白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醒照片里的人。
地窖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光束猛地扫过去——沈知明的眼镜片反射着两道寒光,铁锹刃上的泥土正往下掉,嘴角的笑容在阴影里裂开,像只终于撕开伪装的渡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