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C市,旅途的尘埃尚未落定,生活的现实便已叩门。左航独自在卧室收拾着行李,而邓佳鑫则被父亲邓强一个电话召去了位于市中心的公司总部。
邓氏集团的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显得冰冷而高效。楼下便是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人流熙攘,奢侈品店的橱窗光鲜亮丽,一切都彰显着邓家在这个城市的地位与财富。
邓佳鑫乘电梯直达高层,推开父亲办公室外间的门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宽大的会客区沙发上,父亲邓强正坐着,而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年轻漂亮、打扮入时的女人。那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娱乐圈特有的流光溢彩,邓佳鑫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某个社交媒体的推送或是娱乐新闻的边角瞥见过,是位不太出名的小明星。
恶心感像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邓佳鑫的脊背。但他面上没有丝毫显露,只是稳步走过去,停在两人面前,礼貌而疏离地开口
邓佳鑫爸爸,下午好
说完,目光转向那个女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那女人似乎很懂得察言观色,对着邓强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起身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声音甜腻
“邓总,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和公子谈正事了。”
说罢,拿起手边价格不菲的名牌包,戴上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姿态婀娜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阵浓淡适宜的香水味。
邓佳鑫OS:真是恶心
而邓强,面对儿子可能目睹的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或羞愧,反而随意地笑了笑,仿佛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幕。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邓强来了?走,去我办公室谈
他带着邓佳鑫来到位于十六楼的私人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今天天气极好,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将整个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甚至有些过分炽热,空气里都仿佛浮动着微小的、躁动的尘埃。
邓强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示意邓佳鑫也坐。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邓强这是下个月公司要重点推出的新品策划案,你先拿着看看
邓佳鑫接过那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翻开,目光开始浏览那些图表和文字。刚看了没几行,邓强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邓强听说,你国庆期间,去参加了个什么音乐节?
邓佳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讨厌在专注做事时被打断,更讨厌父亲用这种看似关心、实则带着审视和干预意味的口吻提起他热爱的事情。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邓佳鑫……嗯,一个规模不大的音乐节,和朋友一起
邓强你还是那么喜欢音乐啊
邓强感慨了一句,语气有些复杂,听不出是怀念、遗憾还是单纯的不以为然。但他没让这意味不明的话停留太久,紧接着便切入了正题,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为你好”的意味:
邓强不过呢,爸爸还是希望,你能把这些‘爱好’稍微放一放,把心思多放在学业上,将来也好早点熟悉公司的事务,为接班做准备
邓佳鑫没有立刻反驳,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策划案上,但脑海里却电光石火般将刚才那个女人模糊的轮廓与某些记忆碎片对上了号。他想起来了,似乎在邓强和林若宁的婚姻期间,某次无聊翻看娱乐八卦时,瞥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和一些捕风捉影的、关于某位商界人士的绯闻联系在一起,而那个身影与他的父亲太过相似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宽大皮椅上的父亲,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干净、甚至带着点少年天真感的笑容,眼神澄澈,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邓佳鑫我喜欢的事,不太希望别人来插手规划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像在讨论天气
邓佳鑫对了,刚刚那位……是爸爸新交的女朋友吗?长得很漂亮。看来……你们交往时间不短了吧?
他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邓强脸上,那双平时温柔含笑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温度,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深处却仿佛藏着能噬人的寒意
邓佳鑫又是……婚内出轨那套熟悉的戏码吗?
邓佳鑫爸爸还是那么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炽热的阳光似乎都冷却了几分。
邓强脸上的笑容僵住,干笑了两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
邓强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哈哈……
邓佳鑫没再接话,只是收回了那令人不适的笑容,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策划案上,仿佛刚才那句尖锐的质问从未发生。然而,越看这份策划案,他眉头皱得越紧。逻辑混乱,市场分析脱离实际,推广方案华而不实,成本预算更是漏洞百出。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写出来的东西,竟然能递上桌。
他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邓强,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
邓佳鑫这份策划案,是谁写的?
邓强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完全恢复,清了清嗓子,带着点自得
邓强我亲自写的。下个月的新品发布,也由我亲自来主管
邓佳鑫OS:难怪这么烂,你别干了呗
邓佳鑫心里翻涌着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沉吟片刻,像是经过慎重考虑,开口道
邓佳鑫不知道爸爸您……是否愿意将这个新品的策划和发布工作,交给我来尝试一下?
邓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些
邓强哦?你想做?你对这个感兴趣?
邓佳鑫嗯
邓佳鑫点点头,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邓佳鑫我做,并且,最后的成果汇报和媒体发布会,也由我来讲
听到后面这句,邓强脸上的惊喜淡去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附加条件”不太满意,掌控权是他最在意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邓佳鑫没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拿起桌上的策划案,作势要起身
邓佳鑫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我回去还有事
邓强诶诶诶!别急嘛!
邓强连忙抬手制止,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着一种施恩般的慷慨
邓强行,行!你来就你来!爸爸给你这个锻炼的机会!年轻人嘛,是该多挑挑担子!就按你说的,你全权负责!不过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问我!
邓佳鑫重新坐下,将策划案收回自己手边,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微笑
邓佳鑫好,我拿回去再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