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过后,两人便因为忙碌很少见面,以至于连对方的专属记忆都没多少。
毕业季的喧嚣渐次退去时,艾格拖着行李箱站在合租公寓的门前,钥匙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门缝里漏出几缕光,混着淡淡的咖啡香,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那是卢卡大学时代总是在清晨煮一杯不加糖的意式浓缩,哪怕是在最匆忙的毕业季。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艾格的目光落在客厅地毯上,那里散落着几个未拆封的纸箱,其中一只的胶带被撕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毛衣——针脚歪歪扭扭的小雏菊,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你……怎么在这里?”
卢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几分意外的沙哑。艾格循声望去,只见卢卡穿着件旧T恤,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握着半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片终于找到彼此的叶子,在风中轻轻颤动。
艾格怔住,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重逢。行李箱“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衣物散落一地,像被风吹散的云朵。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一件熟悉的衬衫——那是卢卡毕业前夕借给他参加答辩的,袖口还沾着一点未洗掉的墨水。
卢卡走近,脚步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蹲下身,帮艾格整理散落的衣物,指尖无意间擦过艾格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温度。艾格抬头,正看见卢卡眼底泛起的涟漪,像被石子击中的湖面,一圈圈扩散开来。
“房东说……合租人是个艺术家”
卢卡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他摩挲着衬衫上的雏菊刺绣,那是艾格多年前随手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成了他最喜欢的家居服图案。
艾格轻笑,伸手将卢卡耳畔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看来我们的‘忙’,都忙到同一个屋檐下了”
卢卡笑了,眼底映着摇曳的灯光。他忽然握住艾格的手,两人的掌心在晨光中相贴,像两片终于找到彼此的叶子。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着淡淡的墨香,像一首无声的歌。
“那现在”
卢卡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低头,在艾格的唇上落下一个带着咖啡香与晨气的吻
“要不要一起拆箱?顺便泡壶茶,庆祝我们的‘重逢’?”
艾格挑眉,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料想中的那样抗拒,甚至连嘴角的弧度比想象中更甚。他伸手揉了揉卢卡的头发,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卷发,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
“好,再烤个月亮当点心”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纸箱里的衣物被一件件展开,像一幅幅被重新拼凑的记忆。艾格忽然发现,卢卡的行李箱里,还放着那本他多年前随手写满涂鸦的速写本,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原来…”
卢卡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他翻开速写本,指着其中一页歪歪扭扭的涂鸦
“你早就画好了我们重逢的场景”
艾格凑近,看见那页涂鸦上,两个小人站在同一扇门前,头顶画着一轮歪歪扭扭的月亮。他忽然轻笑,指尖划过卢卡的脸颊,那里还沾着未干的咖啡渍,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看来,今晚的月亮,比咖啡甜多了”
卢卡笑了,眼底映着摇曳的晨光。他握住艾格的手,将两人的指尖并拢在速写本上。纸页间的涂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色泽,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公寓里的钟敲了七下,新的一天在晨光中缓缓展开。艾格和卢卡站在未拆封的纸箱间,看着彼此眼中的自己,忽然发现,那些被“忙碌”隔开的日子,原来早已在某个角落,悄悄织成了重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