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手术室外的晨光
凌晨五点的天光刚漫过窗沿,江晚晴已经站在了医院走廊。手里攥着的手术同意书边角发皱,像她一夜未眠的神经,紧绷得快要断裂。监护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是沉睡的母亲,外面是悬而未决的等待。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动,是苏晓发来的定位:“下地铁了!五分钟到!”
江晚晴回了个“好”,指尖还没离开屏幕,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耳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发梢还沾着片落叶。她穿着件亮黄色的卫衣,在惨白的走廊里格外扎眼,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晃悠着像只轻快的小麻雀。
“刚买的热豆浆,给你捂捂手。”苏晓把保温桶塞进她怀里,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踹掉帆布鞋,光脚踩在椅子上,“医生怎么说?手术没推迟吧?”
江晚晴刚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承渊走了过来,深色西装一丝不苟,只有领带松了些,与苏晓的随性形成鲜明对比。
苏晓看见他,冲江晚晴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来了”。
陆承渊在她们面前站定,目光先扫过监护室的门,才看向江晚晴:“李助理说你推了今天的会。”
“我妈今天手术。”江晚晴捧着热豆浆,指尖终于有了点温度。
“嗯,我知道。”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文件袋,“里面是张教授的联系方式,他早上刚到医院,说可以去看看情况。”
苏晓突然“啧”了一声,晃着脚丫子说:“陆总倒是消息灵通。不过说真的,你这关心人的方式也太别扭了,直接说句‘需要帮忙吗’能掉块肉?”她向来直来直去,看不惯这种绕弯子的客气。
陆承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没接话,只是把文件袋往江晚晴面前递了递。
江晚晴接过文件袋时,指尖碰到他的,凉得像走廊的长椅。她忽然想起苏晓刚才的话——是啊,他明明可以直接说关心,却总要裹在“公事”“李助理”的壳子里,像怕被谁看穿了真心。
监护室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病人准备进手术室了,家属过来一下。”
江晚晴猛地站起来,苏晓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又有力:“别怕,我跟你一起。”
陆承渊也跟着起身,没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说:“我在外面等。”
江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了平时的疏离,倒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苏晓拽了拽她的胳膊:“走了,别管他。”
跟着护士往里走时,江晚晴听见身后传来苏晓压低的声音:“喂,姓陆的,等会儿要是需要跑腿,喊你可别装听不见啊。”
走廊里没了回应,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忽然觉得,或许苏晓说得对——他那些别扭的关心,哪怕裹着再厚的壳,也终究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