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了“恶”的判官就一定不会错吗?
祂会说:“当然不是。”
祂为了捉拿“恶”来到人间,化作人形。
判官庙的青铜香炉腾起第七缕青烟时,南宫云澈正倚在石像后小憩。供案前跪着的中年男人锦衣华服,三柱线香在他颤抖的指间折成危险的弧度:“求判官爷赐个麟儿……那女婴……绝不可承袭家学。”
南宫云澈把玩着善恶秤上的铜权,看香火化作金线缠上男人发冠。檐角惊雀撞碎晨光,将那人额角渗出的冷汗照得晶莹——原是邯城富家老爷,祖宅下镇着前朝将军的断首骸。
再遇时秋雨正稠。老爷的云锦袍松垮挂着。
供香插歪在龟裂的铜鼎里:“镇不住了……”嘶哑尾音惊醒了梁间沉睡的蜘蛛。
南宫云澈掐诀时,看见祠堂供着的玄铁匣正在渗血,那柄噬主凶兵吞食的怨气,竟与自身剥离的恶念同源。
因果簿在神案上哗哗翻动,墨字幻化的锁链缠住他提笔的手腕。天界玉阶覆满轮回尘,守门仙童说因果神已入尘世几百载。待他御风赶回,府上朱门内探出的槐树枝,正悬着最后半截染血的丝带。
血月映着满地狼藉,女孩的啼哭刺破天际,那柄插在老爷肋骨上的断戟发出笑:“好个明辨善恶的判官!”
南宫云澈俯身用她看不见的臂腕抱住女孩时,发现她掌心掐着的,正是自己当年赐予的那缕金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