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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善恶碑·一

因果观察手记

“判官爷,判官爷。明堂之上辨善邪。柳儿绿,花儿艳,黎民百姓乐开颜。”

  邯城有个习俗,在诉讼堂旁边,人们总要建起一座判官庙,象征公平正义。

  判官,顾名思义,判定人、神、鬼、妖的善恶。

  檐角铁马撞碎晨光,将“明堂辨善邪”的唱词钉在青石板上。南宫云澈的朱笔悬在生死簿上方三寸,笔尖凝着的赤砂泪,已浸透三百卷善恶录。

  判官爷是个严苛的神。

  为了不让自己的判断出错,祂把自己的“善”留下来,把“恶”剥离开,镇压在判官庙下。

  判官爷是个慈悲的神。

  祂曾经在世间遇见了一只被邪神蛊惑的凤凰,不忍心见她受难,便把她收为使者。

  金丝楠木神盒深处,判官像左半身化作面粉的刹那,整座庙宇的烛火突然转为幽蓝。那些被剥离的“恶”蛰伏太久了,此刻正顺着香案裂缝渗出沥青般的雾气,幻化成无数只抓着功德簿碎页的鬼手。

  南宫云澈踏过满地破碎的善恶秤,发现镇压恶念的玄铁链竟开出妖异的红花。那些花蕊里浮动着偷来的贪嗔痴,根系则缠绕着去年秋决的死刑犯遗骨。当他拾起半块判官面具时,面具内侧浮现出自己左眼的轮廓,原来这场出逃早在他剖开魂灵那日便埋下因果。

  判官叹了口气,于是便四处收集“恶”的消息并弥补“恶”犯下的罪,将它收服。

  于是,判官行善的事迹成为千古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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