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斜挂,玉楼十二重檐下悬着的鎏金铃在风中轻响,每一只铃舌都裹着暗红的血纱。
“这是‘锁魂铃’。”沈砚清的金笛轻挑檐角铜铃,铃内顿时传来凄厉哭嚎,“用枉死之人的喉骨制成,专克圣女血脉。”
云知夏指尖刚触到铃铛,耳边突然炸开母亲的声音:“别碰!铃里有……”
“——有‘同命蛊’的卵。”玉玲珑的尸身不知何时立在廊柱旁,独眼空洞地望着他们,“当年圣女亲手挂上的,为的是……”
云知秋的残魂突然显形:“为的是警告后人别靠近机关城。”她半透明的指尖穿过铜铃,“母亲在铃里藏了地图。”
铃铛“喀嚓”裂开,掉出半张人皮,上面用金线绣着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乐谱,又像是祭祀的符文。
殿内飘来浓郁的药香,混着血腥气,熏得人头晕。沈砚清突然捂住口鼻:“是‘凝魂香’!闻久了会……”
“会让人看见最怕的东西。”皇帝的声音从香炉后传来。他半边身子已经化为金粉,却还在狞笑,“朕特意为你们调的。”
云知夏的银簪突然刺入自己虎口,剧痛让她保持清醒:“陛下苦心经营二十年,就为用香料吓唬人?”
“香料?”皇帝抬手掀翻香炉,炉灰在空中凝成母亲的模样,“这是用圣女心头血炼的‘追魂香’!你们每吸一口……”
沈砚清的金笛突然横劈,斩断烟雾:“都是在消耗她的残魂。”他眼中金芒暴涨,“可惜您算漏了一点。”
“哪一点?”
“真正的圣女——”笛尖突然指向云知秋,“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云知秋的残魂突然凝实,掌心浮现出与青铜鼎上一模一样的符文:“母亲剖心取蛊时,把蛊王种给了我,而把解药……”
“——藏在了我的血里。”云知夏割腕洒血,血珠在空中凝成钥匙形状,“所以我们姐妹同生共死,从来不是诅咒。”
皇帝的金粉身躯突然剧烈颤抖:“不可能!当年明明……”
“当年您用‘画皮蛊’冒充母亲笔迹,骗周尚书说双胞胎必须死一个。”玉玲珑的尸身突然开口,“却不知圣女早将蛊毒与解药分给了我们。”
香炉“轰”地炸裂,烟雾中浮现出母亲最后的记忆碎片——她跪在青铜鼎前,亲手将两个女儿推向不同方向:一个染毒,一个藏解。
“现在明白了?”沈砚清的金笛点在地上,画出两道血线,“选左边,云知秋的残魂可存;选右边……”
“能彻底毁掉机关城。”云知夏盯着他,“代价是什么?”
玉玲珑的尸身突然跪下:“代价是我的眼睛。”她抠出那只金丝眼,“这是最后一把钥匙。”
云知秋的残魂飘到姐姐面前:“师姐,其实母亲留了句话给你……”
她附在云知夏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