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内积着半鼎暗红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箔——像凝固的血，又像融化的雪。
“这叫‘胭脂雪’。”皇帝的龙靴碾过满地碎瓷，“用圣女喉骨磨粉，混着极北寒毒炼了二十年。”他忽然抬脚踹向鼎足，“今日终于能用了。”
鼎身倾斜的刹那，沈砚清的金笛横挡在云知夏身前：“别碰！这根本不是解药，是……”
“——是控制‘同命蛊’的引子。”玉玲珑的声音从殿梁传来。她残存的那只眼流着血泪，“你母亲临死前调换了配方，把‘弑蛊毒’改成了‘续命汤’。”
云知秋的剑尖挑起一滴金液：“那为何陛下说这是毒？”
“因为撒谎的是他！”云知夏突然割破手掌，血珠坠入鼎中。金液遇血沸腾，浮出母亲最后的手书：
“吾女：饮此者可控蛊，泼此者可弑君”
皇帝突然狂笑，撕开龙袍露出心口青铜镜：“晚了！母蛊早与朕的心脉相连，你们……”
“陛下错了。”沈砚清的金笛点在那块镜片上，“这不是控制蛊的镜子，是圣女留给您的——棺材钉。”
镜面“咔”地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金色蛊虫。云知秋的匕首突然转向，刺入自己心口！
“知秋！”
“师姐看好了。”她忍着剧痛将心头血滴入鼎中，“母亲用我的骨为引，用你的血为钥……这鼎从来就不是给周家用的！”
血与金液相融的刹那，鼎中升起一道血虹，直贯殿顶《寒江图》。画中钓竿突然断裂，掉出一把青铜钥匙——真正的“锁魂钥”！
皇帝踉跄后退：“不可能……圣女明明发誓效忠……”
“她效忠的是天下人。”玉玲珑从梁上跃下，独眼盯着那把钥匙，“当年她剖心取蛊时说过什么，陛下可还记得？”
沈砚清突然接话：“‘宁覆金樽胭脂雪，不教山河尽染痴’。”他拾起钥匙按在云知夏掌心，“现在，该你们选择了。”
云知夏握住妹妹的手：“母亲给了我们两条路。”她举起血染的钥匙，“饮下金液可活，但永世受蛊控；泼向龙脉可破局，但……”
“——但施术者必死。”云知秋突然抢过钥匙，“可我们早就是死人了。”她一剑劈向青铜鼎，“从被种蛊那日起！”
金液如瀑倾泻，所过之处蛊丝尽断。皇帝在血虹中惨叫，身体寸寸化为金粉。
玉玲珑用最后力气抱住《寒江图》：“圣女，老奴来赔这只眼睛了……”
沈砚清的金瞳彻底变成血色：“看天上！”
原本飘雪的夜空突然晴空万里，雪粒在空中凝成母亲模糊的身影。她指向北方，唇形分明是三个字：
云知秋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师姐，其实我早就……”
“我知道。”云知夏抱住她渐渐消散的身体，“你才是‘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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