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真。

一个是粉色头发的少年，笑容灿烂得像地下废墟永远不会有的阳光。

一个是黑色头发的少年，表情冷淡，但绿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K-07！”阮萌的声音从蓝光里传出来，“这是虎杖悠仁，这是伏黑惠。他们……想见你。”

虎杖凑到蓝光前，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你就是K-07？哇，你真的在等她！每天？每次？太厉害了！”

伏黑惠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K-07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你们……”

“我们是小不点的锚点。”虎杖理所当然地说，“你也是。所以，我们也是你的锚点——呃，锚点的锚点？惠，这个词怎么说？”

伏黑惠没理他，只是看着K-07，声音很淡：“谢谢。”

“……谢什么？”

“等她。”伏黑惠顿了顿，“在你这里，她也被等着。”

K-07的手指，在那块金属碎片上，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浅灰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不用谢。”他的声音很轻，“她说过会回来。”

“双向的。”

“不能变。”

蓝光里的虎杖笑了，笑得很灿烂。

“对！双向的！不能变！”

伏黑惠的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阮萌的绿灯，在蓝光里闪了两下。

那天晚上，K-07破天荒地没有失眠。

他躺在后舱的隔热垫上，手里攥着那块金属碎片，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那两个少年的脸。

一个笑得很傻，一个冷得很假。

但他们看阮萌的眼神，和他一样。

那是“等她回来”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烂。

因为有人等他。

因为有人值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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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四：当老乔学会了温柔】

老乔这辈子，最不会的事情就是“温柔”。

他的温柔是骂骂咧咧地多倒一杯热饮，是口是心非地拿出压箱底的源晶碎片，是嘴上说着“惹麻烦的小崽子”却在他们遇险时第一个冲上去。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那天，他发现自己的“温柔”，被另一个人学会了。

那是阮萌离开后的第600天。K-07在修零件的时候，又发呆了。

老乔照例骂他：“你小子，魂又被那团毛球勾走了？”

K-07回过神，浅灰色的眸子有点茫然。

“老乔，你说……她会不会有一天不来了？”

老乔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那边，有阳光，有朋友，有人等她。”他低下头，“我这边，什么都没有。”

老乔沉默了。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K-07面前，用那双布满机油污渍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边，有老子。”

K-07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老乔别过脸，电子目镜的红光闪了两下。

“老子虽然不会发光，不会穿越世界，不会变成金色的人形——但老子会在这里等你。不管你等不等她，老子都等你。”

“所以别说什么‘什么都没有’这种屁话。”

“听到没有？”

K-07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但嘴角在抖。

“……听到了。”

“听到了就滚去修零件！那堆零件今天修不完别想吃饭！”

“好。”

K-07转身，走向工作台。

老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不会“温柔”。

只是他的温柔，长得比较丑。

但丑的温柔，也是温柔。

那天晚上，蓝光亮起的时候，老乔破天荒地走到后舱门口，靠着门框，没有离开。

蓝光里，阮萌的声音传出来：

“K-07！我今天学会了一分钟穿越！一分钟！厉害吧！”

K-07笑了，笑得比平时灿烂。

“厉害。”

“你呢？今天过得好吗？”

“好。老乔今天又骂我了。”

“为什么？”

“因为修零件的时候又发呆。”

“对不起。”

“没关系。”

蓝光里的阮萌沉默了一下。

然后扬声器里，传出她沙哑却认真的声音：

“K-07，帮我转告老乔一句话。”

“什么？”

“谢谢他等你。”

K-07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的老乔。

老乔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电子目镜的红光闪得比平时快。

“……知道了。”K-07的声音有点哑，“我会转告的。”

蓝光消散。

后舱陷入沉寂。

老乔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回前店，嘴里骂骂咧咧：

“谢什么谢，老子又不是在等她……”

但他倒热饮的手，多抖了一下。

杯子满了，溢出来，烫到了手指。

他“嘶”了一声，低头看着那杯溢出来的热饮，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但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