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外的永恒

安安退休那年，把光影馆交给了小棠。交接钥匙的那天，小棠抱着本新相册，里面是她拍的“光影馆的故事”：陈砚坐在藤椅上修相机，安安在暗房里显影，游客对着老照片笑，还有那棵永远开花的石榴树。

“安老师，您看，”小棠指着最后一页，是张空镜，拍的是光影馆的天花板，阳光从天窗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个圆，“这是留给您的位置。”

安安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里，还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手里攥着苏晚的胶卷，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用留，”安安拍拍小棠的手，“我会常来，以游客的身份。”

离开老巷时，她没回头。风穿过巷口，带来石榴花的甜香，像苏晚的笑声，像陈砚的咳嗽声，像无数个快门按下的瞬间，温柔地裹住了她。

安安去了海边，在苏晚和陈砚住过的小屋里住了下来。她每天抱着相机散步，拍日出时的浪花，拍黄昏时的渔船，拍沙滩上孩子留下的脚印。

有天傍晚，她坐在礁石上，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远处有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举着相机，对着落日拍个不停，背影和记忆里的沈倦渐渐重合——不对，是和苏晚，和陈砚，和所有为光停留过的人。

年轻人转过身，对着安安举起相机，笑着喊：“阿姨，要不要一起入镜？”

安安笑着点头，迎着夕阳张开手臂。快门声在海风中响起时，她突然明白，所谓永恒从不在照片里，而在每个愿意为美好停留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