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小棠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依然每天去光影馆，只是脚步慢了些，总在苏晚的老相机前站很久。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玩具相机跑进来，奶声奶气地问：“棠奶奶，这台相机睡着了吗？”

小棠拿起相机，轻轻按下快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咔嚓”一声轻响，像谁在说“我在呢”。

“它醒着，”小棠把相机放在女孩手里，“它在等你给它讲故事。”

女孩举着相机，对着满墙的照片拍起来。镜头扫过苏晚的海边照，陈砚的石榴树，安安的夕阳，最后停在窗外——那里的石榴树还在，花开得正盛，阳光穿过花瓣，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奶奶，”女孩举着玩具相机跑过来，“我拍到光了！”

小棠看着女孩眼里跳动的光，突然想起安安退休前说的话：“我们终会变成照片里的人，但光会找新的眼睛。”

窗外的风穿过老巷，带来远处的海浪声。光影馆的木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吱呀作响，像段未完的旋律。墙上的照片在风里沙沙作响，新的旧的，清晰的模糊的，都在阳光里泛着温柔的光。

就像很多年前，苏晚举着相机站在海边，陈砚坐在石榴树下调试镜头，安安在暗房里等待显影，而现在，那个举着玩具相机的女孩，正对着阳光按下快门。

光还在呢。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