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收到陈砚寄来的包裹时,正在南方的海边实习。拆开是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苏晚当年画的海边速写——线条很轻,像被雾打湿过,却能看清远处的灯塔。
笔记本里是陈砚的字迹,记着苏晚当年念叨过的拍摄计划:“拍一次涨潮时的礁石”“等一场海上的雾散”“记录灯塔从亮到灭的全过程”。每一条后面,都有安安的照片贴着:她拍的礁石裹着浪花,她拍的雾散后露出的晴空,她拍的灯塔在暮色里亮起第一束光。
“老师说,这些是未完的约定。”安安给陈砚发消息时,正站在速写里的那片海域,手里举着老相机,“我替你们续上了。”
陈砚回信时,附了张照片:老巷的石榴树结了满枝红果,林小满的孩子正踮着脚够最低的那颗,小手里已经攥着半颗掰开的,汁水染红了指尖。配文写着:“这边的果实熟了,甜的。”
安安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速写本的最后一页。海风穿过宿舍的窗,吹得纸页哗哗响,像谁在翻书时发出的轻笑。她拿起老相机,对着海面按下快门——夕阳正沉进水里,把浪染成橘红色,镜头里的光,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