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里的课堂

陈砚带学生去老巷采风时，总在石榴树下停一会儿。他会讲苏晚当年如何蹲在树下拍蚂蚁搬家，如何为了等一片花瓣落下，在烈日里站半个钟头。

“老师，你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在发光。”有学生偷偷说。

陈砚笑了。他想起苏晚总说，拍照的秘诀不是追着光跑，而是等光找到你。现在他信了——比如此刻，阳光穿过石榴树叶，在学生们的相机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每个人的镜头里，都盛着自己的光。

林小满的孩子成了这里的小常客。小家伙背着迷你相机模型，总跟在安安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小安老师”，学着取景的样子对着树按下快门。

“陈叔叔，为什么苏晚阿姨的树不结果呀？”有次小家伙指着老照片里的石榴树问。

陈砚抱起他，让他摸新树的枝干：“因为树要先扎根，才能结果。就像故事，要先有遗憾，才能长出后来的甜。”

小家伙似懂非懂，却记住了这句话。第二天，他把画的石榴树贴在陈砚的教案本上，树上画满了星星，说“这样晚上也能结果”。

那天下午，陈砚在教案本里发现一张纸条，是林小满写的：“上周去墓园，看到有人在苏晚的碑前放了张照片，是个小姑娘举着相机，背景是海。”

陈砚合上教案本时，阳光正好穿过窗户，在封面上投下树影，像个温柔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