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社团的年度展上,把那卷苏晚的胶卷作品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着她自己拍的系列——老巷的四季,图书馆的晨昏,还有海边不同时刻的浪。两排照片并排挂着,像两条并行的河,最终在展厅尽头汇入同一片光里。
开展那天,陈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苏晚的母亲,头发比上次见时又白了些,手里捧着一小束雏菊,正站在苏晚拍的石榴树下那张照片前,久久不动。
“阿姨。”陈砚走过去时,发现老太太在轻轻抚摸照片的玻璃面,指腹划过树下那个白衬衫的背影。
“她那时候总说,树是活的记忆。”老太太转过身,眼里有泪光,却带着笑意,“现在信了,你看这树,一年比一年茂盛。”
安安跑过来,递给老太太一本相册。是她用那台老相机拍的新照片:老巷翻新时特意保留的石板路,图书馆新增的落地窗,还有苏晚父亲当年常去的那家照相馆,如今改成了文创店,门口摆着复古相机模型。
“奶奶,这是用苏晚阿姨的相机拍的。”安安的声音很轻,“它现在还能拍出很亮的光。”
老太太翻相册的手顿了顿,在一张照片前停住——是新石榴树开花的样子,阳光穿过花瓣,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照片背面,安安用铅笔写了行字:“光一直都在。”
闭展时,陈砚在暗房整理东西,发现角落里多了个小罐子,里面插着几支未用完的显影液,标签是苏晚的字迹。安安说,是她在老相机的包夹层里找到的,特意带来暗房,“让它们继续工作”。
红灯下,陈砚看着显影液在托盘里漾开涟漪,突然明白,有些东西从不会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换了种方式,在暗房的红光里,在胶卷的纹路里,在新生长的故事里,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