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三十岁那年,回了趟育英中学。张老师已经过世了,林小满成了这里的语文老师,挺着孕肚,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温柔又坚定。
“这是当年的留言簿,”林小满从档案室翻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我每年都翻一遍,看你写的那句‘替你看了看春天’。”
陈砚翻开泛黄的纸页,指尖划过自己的字迹,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娟秀的字:“我也来过,替你看了看夏天。”字迹很新,像是刚写的。
“是今年新来的转学生,”林小满笑着说,“也爱拍照,跟苏晚一样,总往图书馆跑。”
他们走到图书馆三楼,那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女孩,正趴在桌上画画,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她的速写本上投下条纹。陈砚走过去,看到她画的是两个牵手的小人,背景是老巷的石榴树。
“这是我奶奶讲的故事,”女孩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她说以前这里有个姐姐,总带着相机来,后来去了很远的地方。”
陈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苏晚的遗书:“别记得我太久。”可原来,有些故事是会流传下去的,像老巷的风,像图书馆的阳光,从未真正离开。
离开学校时,林小满把一个盒子交给陈砚:“这是张老师留给你的,说等你‘真正走出来’再给你。”
盒子里是苏晚的另一本相册,里面全是南方的风景:电子厂宿舍的雾,海边的日出,甚至还有她在流水线上的手。最后一页贴着张剪报,是陈砚获奖的摄影作品,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你看,我们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