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摄影展在秋天开展,主题叫《雨季》。展厅里循环播放着蝉鸣,墙上挂满了照片:老巷的石榴树,图书馆的玉兰,南方的雾,海边的日出……还有苏晚镜头下的他,和他镜头下的“苏晚们”——那些在生活里挣扎,却依然眼里有光的年轻人。
最后一幅作品是张空白的照片,下面写着:“献给所有没能等到雾散的人。”
开幕式那天,那个在文创园遇到的女孩来了,手里拿着幅画:榕树下的苏晚,正对着镜头笑,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把星星。
“我奶奶说,她其实没走,”女孩认真地说,“她变成了雾,变成了风,变成了所有好看的风景。”
陈砚看着画里的苏晚,突然觉得心里那片终年不散的雾,好像真的开始散了。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苏晚塞给他的那颗橘子糖,甜得恰到好处;想起老巷里她举着相机的样子,眼里盛着整个宇宙;想起她遗书上那句“如果有下辈子,做棵树”。
或许,她早就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他的生命里。在他拍的每一张照片里,在他走过的每一段路里,在他替她看过的,每一个春天里。
展览结束后,陈砚把那台旧相机捐给了学校的博物馆。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青春是一场盛大的雨季,有人提前离场,有人带着回忆,继续往前走。”
走出博物馆时,夕阳正浓,染红了半边天。陈砚想起苏晚唱过的歌:“蝉鸣是窗外渐渐倒数的钟声,考卷的分数是往上爬的树藤……”
原来有些旋律,真的会贯穿一生。像那场永不落幕的雨季,像那个永远留在夏天的女孩,在记忆里,永远明亮,永远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