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去电子厂旧址采访时,是个阴天。厂房早就拆了,改成了文创园,墙上画着鲜艳的涂鸦,只有门口那棵老榕树,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以前有个小姑娘总在这树下坐,”守园的老人指着树根处的凹陷,“中午吃饭的时候来,捧着个馒头,看半天的云。”
陈砚的心猛地一缩。他蹲在那个凹陷处,指尖摸到粗糙的树皮,像摸到苏晚手背上的茧子。老人递来一张旧照片:拆迁前的厂房门口,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孩背对着镜头,坐在榕树下,手里攥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发顶。
是苏晚。即使看不清脸,陈砚也能认出她的背影——肩膀微微内扣,是她习惯性的姿势,像只警惕的小鹿。
“她总看一张照片,”老人回忆道,“有次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了眼,是个男生在树下做题,笑得挺傻。”
陈砚的眼眶发热。他想起苏晚遗书上写的“总忍不住回头”,原来那些他不知道的时光里,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守着那个夏天的秘密。
离开文创园时,陈砚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手里拿着台旧相机,站在涂鸦墙前拍照。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像极了当年的苏晚。
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女孩转过身,冲他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叔叔,你也喜欢拍照吗?”
陈砚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说:“我教你拍雾中的日出吧,很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