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号码

陈砚在南方的小城定居下来，租了间带阳台的老房子。阳台正对着一片老旧的居民楼，晾衣绳上的白衬衫在风里摇晃，像褪色的记忆。

他把苏晚的相机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镜头永远对着窗外。有次整理旧物，从高中校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是苏晚的手机号，他以为早就注销了的号码。

鬼使神差地，他用新换的手机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一声，两声，三声……陈砚的心跳越来越快，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喂？”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南方口音的沙哑。

陈砚愣住了，喉咙像被堵住：“请问……这里是苏晚以前用的号码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是那个常给她打电话的学生吧？这号码我用了三年了，以前的机主……听说是个可怜的姑娘，走得早。”

陈砚的手指僵在挂断键上。老人还在絮叨：“她以前总在半夜打电话，不说话，就听着这边的声音。有次我问她是谁，她说‘我在等一个人’……”

“啪”的一声，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摔出裂纹。像苏晚那张被揉皱的照片，像他们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距离。

那天晚上，陈砚第一次喝醉了。他抱着那台旧相机坐在阳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居民楼说话，说老巷的石榴树重新栽了幼苗，说图书馆的玉兰树每年都开花，说他拍的照片拿了奖……

风穿过阳台，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他仿佛听到苏晚的声音，清亮得像开瓶的汽水：“陈砚，你看，雾散了。”